“而對我們來說，不一定會有很好的結果，因為，人是最善變的存在，而神明卻也隻是從人升華到了執掌一方的神罷了，終其本質，善念、惡念都會存在。”
說罷，黑袍男子用那雙湛藍色的雙眸對視著那雙碧綠色的雙眸，看到了裏麵的掙紮，終是悠悠歎了口氣，留下一句令紅衣男子費解的話，便消失在灑滿月光的小院裏 “緣起緣滅緣終盡，花開花落花歸塵。”
渾沌回來時，窗邊的少女似乎已經趴在窗沿上睡著了，渾沌也不再隱去自己的身形，緩緩走到少女身旁，盯著她的小腦袋看了好一會兒，覺得似乎差了點什麼東西，一隻盯著入神的看了好一會兒，趴著睡著的少女動了動自己耷拉著的小腦袋，突然低喃了一聲：“渾沌大人”
站在少女身旁的黑袍男子不由得神色一緊，搖身一變，那隻被九溪取名叫湛河的橘貓便出現在剛才黑袍男子站著的地上，橘貓輕輕一躍，跳上了桌子，湛藍色的雙眸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那聲嘀咕是少女的囈語。
不由得在心裏搖了搖頭，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隻見橘貓無奈的歎了口氣，抬起自己的小貓爪，小心的收起了裏麵的指甲，用肉墊輕輕地碰了碰少女睡得正香甜的睡臉，九溪在夢裏正對著潭底和渾沌大人說著什麼，就被這突如其來，軟乎乎的觸感喚醒了夢中的景象。
緩緩睜開雙眸，那裏麵還殘存著一瞬間的迷茫，在看見橘貓後，下意識的甜甜一笑，渾沌以貓的身形再一次看到那個對著自己笑了無數次的笑臉，不由得愣住了，九溪一邊揉著貓腦袋，一邊換了隻手枕著自己的腦袋，並沒有注意到橘貓的異常。
略微沙啞的嗓音緩緩自少女口中流出，“你知道嗎？在我有靈智之前我就知道渾沌大人了，後來有了靈智便常常隨著天地之氣跟在渾沌大人的身邊，雖然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能有這樣的機會跟在那位大人身旁.....”
“湛小河，你知道嗎？”少女停頓了一下揉著貓腦袋的手，像是想到了什麼，繼續道：“那位大人，每天每天都重複的看著人間的世事，百般無聊的在桃花樹底下閉眼小憩，小酌著桃花釀.....”
“那位大人長得甚是好看，天地間沒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那雙湛藍色的眼眸像藍色的星空一般，能吸引人進去......雖然，後來，那雙湛藍色的雙眸依舊好看，但裏麵卻再也沒了光彩，雖依舊湛藍深邃，可卻多了一片死寂......”
“後來，那位大人來到了幽州大地，瀑布之處，那枚有靈氣的珠子把我吸了進去，我每天每天透過瀑布看著他在潭底下的睡顏，渾沌大人真的很好看，世間萬物比不上他分毫，英俊的眉峰，高挺的鼻梁，根根分明濃密纖長的睫毛，朱紅的唇瓣，額間還有一枚極致的赤蓮花.....”
“後來我能化形了，從孩童到少女，我每天每天都會把從林中精怪們那裏聽來的人間趣事說給他聽，希望他哪怕睡著了，也可以感受到一絲絲的暖意，畢竟，那潭底是那麼的黑暗，冰冷......”
“再後來，我得走了，雖然很不想離開，但是，這片大地是那位大人的其中之一，是他的一部分，在渾沌大人還沒幻化成形時，它們是密不可分的，一切都是歸無的.....可能，渾沌大人本以為這一片陰暗的境界被盤古大神開天辟地之後，女媧大神造人補天後，能有個光明美好的世界.....”
“可......最終還是失望了，畢竟在那昏暗的世界裏生活了這麼久，終於迎來一絲曙光之後，卻沒想到黎明前終歸還是得度過那漫長的黑夜.....”
“所以，渾沌大人才會選擇在那麼一個陰暗潮濕的環境裏沉睡吧，也不知道，我走了之後，他是否安好呢？”
少女恍恍惚惚的說完之後，緩緩放下了撫摸著貓腦袋的手掌，閉上了那雙清澈卻微微有些恍惚迷茫的雙眸，隔斷了不遠處那湖麵上繁星點點的河燈散發出來的光芒。
少女並未看到，聽到這番話的橘貓的表情，那雙湛藍色的雙眸裏盡是藏不住的震驚，終是抬起了自己現在身形的貓爪子，擦了擦那雙酸澀的雙眸，看著又漸漸進入夢鄉的少女，低低地歎了口氣，立坐在窗邊，看著不遠處的湖麵上漂浮著的河燈，悠悠的朝著寂靜空曠的窗外低語。
“竟是被一個小自己幾萬年的一個小輩看了出來，真的是老了......”說完，卻不由得笑了，朝著寂靜的四周繼續道：“你們知道嗎，今夜，是自吾初見黎明之後，活了這麼久以來，第一次真正的，發自內心的這麼高興”
橘貓右腳踝的那枚赤色印記緩緩浮現出原本的模樣，越發鮮紅，好似割斷了脈搏，源源不斷的流著赤紅色的鮮血一般，隻聞見寂靜的房間裏傳出一聲接著一聲的古老的對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