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琦等安營紮寨，而莫家雖有暗手卻也未做出襲營之事來，所以這一日也就平靜而過。
翌日清晨，營地裏炊煙嫋嫋，此時化一城的城牆上除了守城將士外就隻有莫天心一人，他一宿未眠。從胡清風的話中，他品味出很多，不過這一切於他，都得在保全莫家此前提下方去考慮。
胡清風信誓旦旦並未能讓他安下心來。隻因他深知胡清風此人才能雖有，但是器量小，且較為自大，這或許是他的出身所造成。然而不管怎樣，有一點事胡清風賴不掉的，那就是，他曾是敗於羽銘鼎。
如今的羽銘鼎貴為一域之主，而胡清風在胡家之中也算手掌重權，兩者看似又站在同一起跑線。這之前，胡清風與羽銘鼎也與所交鋒，但是都以胡清風敗北為終。綜合考慮，莫天心哪裏敢放心啊。
一夜的思考，讓他越來越重視羽銘鼎，越來越為莫家的處境感到擔憂。
晨風徐徐，拂起莫天心斑白的兩鬢。兩指夾著鬢毛，捋了幾捋，沒來由的，莫天心哀歎一聲：“看來我真的老了。莫家傳到我這一代，怕是要衰敗了。如果至意不被他的兩位大哥打壓得一點鋒芒都不敢露出來，那麼莫家可能還有翻盤的餘地。”
“朱琦……你也算是個人物。說不定，夏宗與長風門的覆滅有你朱家人的參與。不過，羽銘鼎這麼一個梟雄級的人物，豈是你這個和我一樣半截入土的老頑固所能抗衡的。”
“也罷！也罷！假若羽域能在羽銘鼎的手中壯大，成為能與陸家、胡家相抗衡的勢力，那也算是一樁盛世。可惜，我很可能是看不到了。”
誰都不知道，莫天心緣何如此的悲觀，又為什麼會這般高看羽銘鼎，連他自己或許也不明白。這大概隻是他無端的一番感歎。
不管將來如何，身為家主，莫天心如何也是不會束手就擒的。哪怕是輸，他也要輸得轟轟烈烈。
“階下之囚，哼！我莫天心縱橫幾十年，豈能如此落魄！”莫天心算是下了決心。
“爺爺。”莫不奇將一件披風套在莫天心的身上，“爺爺，常在他們由四叔安排從密道離開了。”
莫天心從沉思中回神，見是長孫莫不奇，是以微笑道：“是孫兒不奇啊。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大敵當前，孫兒寢食不安。爺爺你一宿未眠，得小心身體才是。”莫不奇緩聲道。
莫天心哈哈一笑：“我的乖孫兒，你這是看爺爺年紀大了，看不起爺爺不是？想當年，爺爺也是縱橫青州的人物，那可是響當當的，知道嗎？”
“爺爺的光輝事跡，不奇爛熟於心，是故又豈會不知呢。不過，如今羽家亡我之心在此當前，爺爺怎麼也得養精蓄銳才是。”莫不奇道。
“不奇啊，你尚且年幼，很多事情你不曾了解。有時候，想一些事情比睡一覺都來得有精神。”莫天心摟住莫不奇，大笑著，“我的乖孫兒，爺爺問你，你怕不怕死？”
聞言，莫不奇當即抬頭，堅定道：“不怕！我莫不奇雖然不是響斥天地的人物，但是也並非那貪生怕死之輩。倘若我的命是有所價值的，那麼我這一生也便無怨無悔。”
“好！好！我莫家的男兒就該有此不世之心！”莫天心連叫兩聲好，隨後緊緊抱著莫不奇，“其實爺爺是非常看好你的。不得不承認，爺爺真的老了，早該隱退了。可是你父親與二叔相爭近二十年，至今都分不出高低。這家主之位也就沒個著落。不過，現在呢，一切都不重要了。遣出去的部分族人才是我們的傳承。”
“爺爺，難道胡清風所代表的胡家也不能力挽狂瀾？”莫不奇心思很是敏捷，他從朱琦的話語中聽出了那種濃濃的悲傷，是以問道。
“爺爺已經做好死的準備。爺爺也不怕死。不過，在爺爺看來，羽銘鼎不會讓我們莫家人有臉麵的死去。以我對他的了解，除了將我們定義為舍棄大義一族之外，他還會給我們安上一個裏通外敵的罪名。真如此，爺爺雖死也是不能瞑目。”朱琦悲憤莫名。
“哼！”莫不奇冷冷一哼，道，“他羽家也不過強我們莫家一點。大義，他們真的是因為大義嗎？說到底，不都是一群見利忘義的小人！那朱琦更是如此！”
聽罷，莫不奇卻是淡然一笑：“都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天下之人，有幾個能跳脫出去。不過，所謂成王敗寇，道理就這麼簡單。不奇，你可明白？”
“孫兒不明白。”莫不奇卻是搖頭，“如今尚未開戰，他們憑什麼可以給我們編排罪名？”
“不用憑什麼的。很快，他們就會給我們定下罪名。不奇，你不用懷疑爺爺的話。要說對羽銘鼎的了解，我比那朱琦要深得多。”莫天心看向依舊有些朦朧的軍營，“朱家的下場將會比我莫家要來得淒慘！”
太陽初升，軍營中戰鼓雷雷，不多時，兵卒們擺陣完成。一刻鍾內，胡清風、莫至光、莫至勇等人齊齊出現在城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