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抵達
地下甬道中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幽影馬的踢嗒聲輕微回響，還有寬闊的石壁上搖曳著被禁錮的光亮術。
離湯姆和希瓦告別布萊恩已經過了兩個多星期了，出發的時候老霍德爾並沒有去送他們。那日，在海鷗清朗的鳴叫聲中，那艘巨大像戰艦一樣的“真紅號”從布萊恩出發。航程也不算太久，花了八天的時間便到了真紅碼頭，萬幸的是沒有遇到迷失之海的魔物。
湯姆在魅影馬上，謹慎地觀察著四周，此處距離地表至少已經超過二十英裏，空氣陰冷而潮濕，帶著刺骨的冰寒。
曾經在風和日麗的布萊恩島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湯姆，即使披著厚厚的絨毛鬥篷，也還是感到有些不能適應。事實上，弗拉裏各個地方都體貼地考慮到了這個問題，為了防止關節酸痛，幾乎每個在真紅碼頭下船的人都會配發的這種鬥篷——灌注了抵抗濕氣的魔法，但卻忘了再附上保暖效果，或許是覺得寒氣有助於保持頭腦清醒。
是的，真紅聖殿，是屹立於弗拉裏中心地底的一座龐大的城市，傳說這裏是異界混沌的最後破開口。真實與否，無從考證，湯姆隻知道這裏彙聚了整個巴萊斯塔世界最強大的力量。
湯姆有些後悔沒有預先準備一枚溫暖戒指，那並不是什麼珍稀昂貴的魔法物品，家裏可有一堆這種玩意。能夠完全不受影響的就隻有和湯姆並肩行走的希瓦了，她原本就在這裏戰鬥過，而且是在兩千多年前。或許也因為希瓦本身冰涼的體質，遠超於這裏的寒冷。
“我們距離真紅聖殿還有多遠？”湯姆輕聲問。
“按照地圖顯示，還有三到四個小時的路程。”他身邊疾馳著的希瓦立刻回答，但隨即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不出現任何意外的話。”
顯然這是奢望。兩天之前，他們從真紅碼頭休息一晚後出發，目的地就是這弗拉裏中心城市真紅聖殿。
唯一能為這簡單乏味的旅程增加刺激地，就是通往真紅聖殿的路上層出不窮的怪物們。
計算起來，他們這一路上平均每兩小時就要遭遇一場戰鬥，有時候頻率還會更高。就在半小時前，他們剛剛解決了兩隻恐爪怪，這是種狡猾而極具領地意識的怪物，對所有自身意識內的‘闖入者’都會發起毫不留情的攻擊。它們頭像禿鷲，爪利如鉤，甲蟲似的龐大身軀上覆蓋著厚重的外殼，仿佛岩石一般堅硬，不過還不足以抵禦湯姆的魔法，更不能抵擋希瓦的血鐮。
對於湯姆和希瓦來說，這種小規模遭遇戰並沒有什麼危險，反而是熟悉環境、鍛煉技藝，甚至打發時間的良好消遣方式。湯姆自己是一個優秀的牧師兼法師，就算用大陸通用的標準來衡量也已經算是初等偏上的水平了，希瓦則是一個擁有恐怖力量的靈魂收割者。而且，真正強大的魔物或許已經被路過的更為強大的人類或其他種族的高手消滅掉了，隻剩這些殘留的不足為懼的爪牙。
真正的麻煩，其實是迷路。
在下船的時候，就有許多真紅聖殿的向導熱情地給湯姆介紹這裏的基本情況，隻需要付出80個銀幣，這些追隨者就會樂意為外地人帶路和充當保鏢的作用，通常他們都是具體四級職業左右的冒險者。
湯姆在一開始還是想請一個向導的，但是看著這些所謂的‘向導’打量著希瓦那不懷好意且充滿猥褻的眼光，湯姆果斷地拒絕了他們，隻買了一份地圖就開始在這地下世界中旅行。和地表世界完全不同，沒有過多開闊的視野，隻有四通八達仿佛蛛網狀的隧道，以及一些少量的路標標識。就算是最有經驗的旅人，拿著詳細的地圖，在這種地方辨認方位也需要花一番功夫，而因為地脈輻射的影響幹擾，指南針根本沒法使用。
最終解決這個問題的是希瓦，憑借著兩千多年前在各大陸上戰鬥過的記憶，以及直感的判斷，她現在已經能夠清楚地在地下世界中感應方位，判斷距離，將地圖上地標記和現實環境精確對應，帶領湯姆指示前進的目標。
對於希瓦，他現在隻是稍微會與她交流了一點，前提還是在不開玩笑的情況下。
突然間，身上那件新換的潔白牧師長袍上的胸針顫動起來，打斷了他的思緒。這是示警的信號，意味著某種危險的生物正在逼近。
這長袍是老霍德爾在離別的清晨送給他的，“兒子，光明之袍，這件物品會跟隨你一生，因為他自帶清潔術，所以你也不用再穿兩個月的臭烘烘的牧師袍了。”老霍德爾臨走前交代的最後的話，讓湯姆差點沒一口噴出來。
湯姆看著希瓦，她同樣也察覺到了，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希瓦裹緊身上地鬥篷，綠色的風輕吹而過，她將自己隱沒在一團微風之中。
湯姆收起魅影馬，開始後退，靠進石壁，然後默念了幾個奧法咒文，他的身影閃爍幾下就消失了。這是湯姆使用2個瑪納釋放的隱身術，比神聖幻象快捷不留痕跡，就是持續時間較短不能移動過遠距離且觸碰即顯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