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綿吃了一口飯又喝了一口湯,驚喜地瞪大了眼,沒想到這裏這麼漂亮飯也這麼好吃,向夜子言誠實地誇讚了一句。要是她的話,是絕對不會發現這樣一個好地方的。還好她並沒有拒絕夜子言的邀請,不然可就太可惜了!
夜子言眼眸深處帶著溫柔的笑意,一個服務生突然走過來,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什麼,夜子言笑著點點頭,站起身,對夏小綿說道:“你先吃,我有點事。馬上就回來。”
夏小綿知道夜子言的身份不一般,總是會有一些大事要處理的。她心裏很明白,於是很理解的衝他點點頭,說,“你快去吧。”
夜子言走之前意味深長地看了夏小綿一眼,將掛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後跟著服務生離開了。他離開後沒多久,牛排便送了上來,夏小綿特意放慢了吃飯的速度,免得待會兒夜子言回來了,她要看著他吃的話多尷尬啊。
她暫時先放下了喝湯的勺子,把注意力移到了玻璃上,繼續看著那些遊來遊去,色彩斑斕的魚。不禁看入了神。笑眯眯地盯著那些漂亮的魚看,心情很是輕鬆愉悅。
突然,從其他的桌子上傳來幾聲暗暗的唏噓聲,夏小綿被拉回了神,奇怪地朝發出聲音的桌子上看去,那些桌子上的客人卻全都看著玻璃,瞪著眼睛,表情驚訝又不可思議。夏小綿看見這樣,也連忙轉過去看玻璃。發現在玻璃最上麵,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慢慢地遊了下來,對著自己的方向露出一個熟悉的笑容。
那人竟然是夜子言!
夏小綿吃驚得幾乎要叫出來,夜子言怎麼會跑到玻璃後麵了?她根本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被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
此時夜子言正穿著潛水服,帶著氧氣瓶,裝備很是齊全。五彩斑斕的魚在他周身遊來遊去,深綠色的海藻在他的腳下柔軟的搖曳。整副畫麵有著極大的衝擊力,讓人忍不住要懷疑自己的眼睛。夢幻得像是從童話書裏跳出來的。
夜子言遊到了最靠近夏小綿的地方,從身後拿出一個木牌子,敲了敲玻璃後又指了指他手中的木牌,木牌上麵有幾行刻上去的字,讓在場所有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發出的唏噓的聲音更大了。
那第一行字是:‘夏小綿,我愛你。’第二行則是:‘我想和你永永遠遠在一起。’
夏小綿還在愣神,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四周已經響起了友善的笑意,這裏的客人都是比較高素質的,但遇到這樣難得一見的浪漫場麵,還是友好地開始起哄,一聲疊一聲地叫夏小綿答應他。
此時,由夜子言之前安排好的錄音也響了起來,是夜子言特意拜托這家餐廳做的,這家餐廳的負責人樂於做這種成人之美的事情,便答應了他。夜子言錄了一段他真心實意的告白,讓餐廳的人在他拿出木牌之後開始播放。
餐廳裏正在播放的音樂戛然而止,換成了一段低沉深情的告白錄音。聽得讓在場的女客人們都不禁臉紅心跳的。
夜子言將自己內心對夏小綿的感覺和愛都說了出來,字字都是出自肺腑,讓旁觀的人都能夠感受到他對夏小綿熱切而深沉的愛意,這股愛意,打動了在場所有的人。在夜子言的深情表白之後,錄音有一段時間的空白,而後是一句溫柔低啞的詢問:“夏小綿,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嗎?”就此,錄音結束。
這告白的確浪漫,而夏小綿卻遲遲僵硬在原地,一聲不吭,呆呆地望著透明玻璃裏一臉深情溫柔的男人。垂在兩邊的手不自覺地緊緊握了起來。耳邊是其他客人充滿友善和笑意的起哄聲,她聽得句句清楚,可她的腦子裏卻亂哄哄的,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也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夜子言的深情告白很浪漫,打動了在場的人,也打動了夏小綿。夏小綿知道夜子言對自己真的很好很好,她差點就要因為眼前的一個感動就出聲答應了夜子言,然而,被夜子言引起的這陣感動之後,她又想起了當年的事情。
當年的冰冷,當年的疼痛。就像是發生在昨日一樣,讓她記得清清楚楚,想忘也忘不掉。她記得那時自己的無措,記得那時自己的慌張。那種痛苦的感覺,每每在深夜裏一個人回想起來,都會默默地流很長時間的淚水。
時間真的能帶走一切嗎?對於夏小綿來說不太可能。因為她根本沒有辦法忘記當年發生的事情,不可能會因為夜子言對自己的種種好,而忘記了曾經對夜子言的種種恨意。恨,比愛更難放下。不是她不想忘記,而是她根本沒有辦法完全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