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真是讓人感動的剖白啊。”陸澤璽眼睛裏似乎有沉默的海嘯，他死死盯住陸羽商，想要從女孩身上找到任何外泄的情緒。
陸羽商卻學聰明了，她不能讓舒宸再受牽連。
輕巧的將話題挑開：“我想出院，我想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回家”這兩個字取悅了陸澤璽，他滿意的點點頭，派人過來收拾東西，帶陸羽商離開。
陸羽商沉默的跟在陸澤璽身後走進電梯，金屬色的電梯門緩緩合攏，將她與周圍的世界隔絕開。
狹窄的空間裏，全是男人的氣息。
突然，電梯一陣猛烈的搖晃，發出“嘭”的一聲，陸羽商身形隨之一晃，便要向一側倒去。陸澤璽仿佛背後生眼一樣，一把拉住陸羽商，將她死死扣在自己懷裏，自己卻不能控製的撞上一旁的電梯壁。
陸羽商恐懼的顫抖著，臉色蒼白，唇色卻是詭異的泛紫。
陸澤璽時刻注意著女孩的情況，看她這樣，緊張的攬住她，輕聲安慰：“別怕，別怕，放鬆呼吸……”
陸羽商隻覺得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她第一次感覺到，死亡竟然距離自己隻有一寸，隻要自己伸出手，便能觸碰到它。
她對自己的身體狀況隱隱有所察覺，可是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講起過。
寄人籬下本來就是個甩不掉的麻煩，何必再拿別的事出來叫人煩惱？
“陸澤璽。”
男人已經迅速通知了維修處，得到“電梯故障”的答案後，他簡直想要把維修室負責人扔進馬裏亞納海溝。
女孩氣若遊絲的叫他一聲，迅速將他的注意力全都拉了回來。
“怎麼了？別擔心，隻是簡單的電梯故障，一會兒就能恢複正常了，別害怕……”
陸羽商勉強的對著陸澤璽笑了笑，突然開口：“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可以葬在西山那邊。”
“你說什麼傻話！”陸澤璽皺著眉頭吼道，仿佛這樣，就能讓陸羽商話中的不祥之氣散去。
“如果太麻煩的話，那就隨便找家殯儀館，其實倒進下水道也沒什麼關係……”
她本就不被祝福的生命，不被祝福的離去也好。
陸澤璽望進陸羽商的眼睛，清醒，認真，除去由於缺氧無法完全聚焦，確實是理智的模樣。
他心中一陣哀慟，抿著唇，說：“好幾十年之後的事，現在說這些幹嘛。”
“總覺得，有些話現在不說，以後就沒什麼機會了。”
“你忘了？就算是死，你也要和我在一起。”陸澤璽冷硬的拒絕，懷裏的女孩彎唇一笑，沒有反駁。
他看著女孩纖細的身體，覺得這孩子怎麼這麼瘦，瘦的隻剩下一堆骨頭，被風一吹，就要散掉似的。
他抱著陸羽商的手緊了緊，再緊了緊，好像隻有這樣，才能夠將女孩留在他身邊。
陸羽商能夠感覺到意識逐漸抽離的過程，大概很漫長，大概隻在一瞬。她靠在陸澤璽的懷中，鼻尖是男人慣用的“嬌蘭之水”，微醺醉人。
陸羽商終於放心的昏了過去，在光亮消失的最後一刻，她仿佛看見許久不見的母親，朝她走來了。
“陸羽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