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便安靜的坐在那兒等著下文，果然又聽到他的頭兒用交心般的語氣道：“你知道嗎？其實我也是有苦衷滴，根本不想做這件事兒，那個人不過是個年輕人，又沒犯什麼大錯，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小醫生而已。”
這時的金副表情要多真誠就有多真誠，他此刻說話的語氣就仿佛一個關愛下屬的老領導。要不是對麵病床上還坐著個傷患，恐怕沒人能想到，這腦袋上大口子正是他下的重手。
包紮的那醫生不小心聽了一耳朵，心裏覺得有些瘮的慌，生怕自己聽到什麼不該聽到的東西，趕緊舔臉笑著打了聲招呼，轉身慌亂的閃人了。
金副市隻是淡然一笑，底下這種人他見的不要太多，不過這個不重要。
這家醫院雖說規模不大，但不論是設施設備上，還是裝修的豪華精細度，可以說在南山市絕無二家，當然也是他們這層人的首選，隻是不為外頭人所知而已。所以想當然，它的保密性，人員也罷隔音效果也都是杠杠滴。
王費平依舊安靜的坐在病床上，連姿勢都沒換一下。而立在門口邊上的蒲秘，則顯得有些拘謹，眼神直往著醫生離去的身影，心裏暗暗希望能讓自己也躲出去能落個輕鬆才好。
可惜他也隻能想一想，而臉上的細微變化，卻叫那狡猾如狐的金副市收在眼中，越發在心底有些不喜起來。性子木忠誠度還低，瞬間就他有想退人的念頭。
但畢竟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兒，所以金副市將這人暫放一邊，繼續端著溫煦的態度對王費平道：“我也是沒辦法啊，誰讓上頭發了話。再難，我也得忍著得辦事，你說是吧？”
王費平一直低頭聽著頭兒說的“苦衷”但沒想到對方會問自己的意見，趕緊忙點頭道：“是是是，您說的有道理。都是沒辦法的事兒，我知道……嗯您也有您的苦衷，我真的沒有半點意見，隻是——”
必須先表態，別說隻是給腦袋開了個口子，此時就算是刀架脖子上，他也得伸頭捱著，半句不對的話也不敢說出來。同時，還必須表現出對頭兒貼心的關注，比如在最後說出個轉折詞。
“嗯？”果然就聽金副市打鼻孔裏發出個疑問，“隻是什麼，你說出來。放心，前麵那點火氣早沒了，哈哈哈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嘛，你說誰沒個脾氣，就是我太衝動了，剛才的舉動絕對是錯誤的。放心，以後我一定會注意，絕對不會再發生下一次。”
“哪裏哪裏，領導隻是一時失誤，又不是有心，我、我也是能理解、嗬嗬理解您。”居然讓頭兒給自己道歉，嚇得王費平趕緊從病床上蹦起來，又是點頭又是哈腰的表態道。
“哈哈你沒放在心上就好，那你就說說，隻是什麼？”金副市哈哈一笑，立馬將話頭又轉了回來。
王費平頓了頓，又來回想了一下，這才斟酌道：“隻是，頭兒想過沒有。那小、呃那位姓古的醫生，為什麼會讓上頭這麼關注呢？“
見金副市也是一副傾聽的模樣，王費平這才繼續道：“我總覺得心裏有些不踏實，雖說我們在南山市，的確需要上頭的支持，但如果不小心沾染到……哦哦什麼不大好的，就不穩當了。”
話隻說一半，留些白讓領導細想想，這也是當個合格下屬和親信的品質之一。
“這樣啊——”金副市滿意的點點頭，手架在下巴上來回輕叩，似乎在回味王費平所說的這番話。
眼神一轉便落在更加安靜的蒲秘身上，粗眉挑了挑便問他道：“你覺得呢？蒲秘書。”
“啊？”正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蒲秘，忽然被呼叫到自己，抬起一張迷茫的臉傻傻的張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