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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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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略機靈些,立刻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聲道,「上官明鑑小的隻是聽張二說過此事,並未親眼目睹,因此也不知內裏究竟如何,適才一時糊塗應了上官,是小的不是,望上官恕罪」

他這一開頭,餘下之人哪裏還敢猶豫,紛紛跪倒磕頭,隻道並未見過此事,無法作證,隻求上官饒恕。

裴行儉臉上依然帶著淡淡的笑容,轉頭看向張二,「張騎尉,你看這如何是好?難不成還得讓差役立時去貴鄉重尋證人?」

張二再是遲鈍,此時也知道事情不妙,就算自己此時再提出證人來,也來不及再對口供,想了想隻能站了起來,冷冷道,「此事原是某的不是,事隔數月,這些鄉鄰記不清了也是有的,隻是牛犢的確是某從牧人手中所買,與那喬六絕無關係」

裴行儉笑道,「好有你此言,本官便放心了。」說著轉頭看向院中,「你們誰是保長,誰是裏正?」

保長和裏正相視一眼,走上兩步,「小的們便是。」

裴行儉微笑著揚了揚手中的供狀,「不知你們誰人見過那突厥的牧人?」

兩人此時哪裏敢嘴硬,立刻都搖頭,「小的不曾見過。」

裴行儉又看向另外幾人,「你們是張騎尉的鄰裏,你們可曾見過這賣牛的突厥牧人?」

眾人一起搖頭,裴行儉笑著看向張二,「張騎尉,不知你能舉出何人見過賣牛的這位突厥牧人?」

張二想了片刻,剛才他是胡亂寫的時間地點相貌,隻怕找到誰也不可能對上這份口供,心裏不由恨得發癢,冷聲道,「張某是在野外偶然與此人相遇,隨手買下牛犢便趕了回來,不曾有他人見過。」

裴行儉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微冷,「你的意思是,數月之前,有一突厥人獨獨與你在野外相見,又賣了你二十頭牛犢?」

張二點頭道,「正是」

裴行儉哈哈大笑起來,「張都尉,你此言甚是有趣,如今正是西突厥叛亂的非常之時,若有突厥牧人到我西州腹地來放牧,是何等動靜?如今保長裏正鄉鄰一概不知,可見那突厥人定然是悄然而來。卻不知你到底給了突厥人好處,以至於有突厥人單單找到你,又單單給了你二十頭牛犢?此事事關重大,又涉及你這勳官,我不敢自專,說不得隻有請你在都護府住下,等我大唐總管領兵到來之時再行審理,或是請你到西州的天山軍軍營中去分辨個清楚」

張二臉色頓時變得煞白,擺手道,「不是不是如此你莫血口噴人」

裴行儉好笑的看著他,「張騎尉,不知本官是怎麼血口噴人了?是你說自己的牛犢是向突厥牧人所買,是你說這牧人除了你無人見到,這二十頭牛犢如今就在你的院子中,此事如此蹊蹺,難不成不該上報朝廷定奪?」

此時此刻,莫說張二張著嘴發不出聲音,滿院子人也無不愕然,誰也料不到事情突然會扯到叛亂之上——裴長史竟是要把張騎尉打做突厥的探子麼?而這些話的確是張二自己親口所說……西州的官員們便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裴長史這是要立功還是要立威?

看著張二那張已經沒有人色的臉,連院中的那些學子心裏也有些嘀咕起來:這張二的確可惡,但如此便令他永世不得翻身,裴長史的手段也太狠辣了一些

有幾個張氏族人忙湧了上來,高聲道,「上官明鑑,我張氏從不曾做有負朝廷之事,張騎尉也絕不會是私通突厥的叛黨」

裴行儉依然是笑微微的,「喔,你們也知道如今軍中正在嚴查私通突厥叛黨之人?你們若肯替張騎尉作保,不如便和張騎尉一道去軍中分辨一番?」

那幾人頓時便再也開不得口,訕訕的退了幾步,「小民絕無此意……」

張二臉色越發慘淡,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貪了幾頭牛犢,轉眼間竟成了突厥的探子,這事情到了這等地步,若是去了大唐駐紮西州的天山軍軍營之中,軍中之人是何等辣手作風,他自是百口莫辯

側廳的窗下,麴崇裕也是滿臉的驚詫——裴行儉這是要唱哪一出?殺雞給猴看嗎?告之西州官員,日後誰敢與他作對,誰便是張二的下場?他心頭急轉,霍然站起,推門而出,長聲笑道,「裴長史,請聽我一言」

一院子人目光頓時都集中到了麴崇裕身上,他穿著一身淺黃色的長袍,大步走來之時,擺動的衣角被陽光一找,泛出柔和的金光,張二一看見他,頓時便像見了救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世子救我張二絕不曾私通突厥,那些牛犢也不是突厥人給我的」

裴行儉也站了起來,墨綠色的長袍微微飄起,臉上的笑容依然柔和清遠,「世子有何指教?」

麴崇裕看了張二一眼,嘆了口氣,「裴長史有所不知,敦煌張氏乃是我西州大族,族風嚴謹,忠心可鑑,若說他們子弟私通突厥,西州人誰人肯信。張騎尉這牛犢來歷或有不明,卻絕對不會是突厥人的賄賂崇裕願給他擔保」

張二頓時鬆了口氣,跪在地上感激涕零的磕了個頭,「多謝世子,多謝世子」

裴行儉似乎怔了片刻,微微驚訝的挑起了眉頭,「世子竟然肯為此人擔保?裴某便相信世子這一次」轉頭看向張二,「張騎尉,你這牛犢,當真不是從突厥人手中所得?」

張二此時哪敢猶豫,忙點頭不迭,「的確不是,若有虛言,叫我天打雷劈」

裴行儉長長的出了口氣,「那便你煩你告訴本官,你這牛犢到底是怎麼來的?」

張二一呆,此話卻要他如何回答?

裴行儉等了片刻,臉色越來越冷,「你是不說麼?也罷,你不說我也知曉,這二十頭牛犢不是小數目,絕不可能是天上掉下來的,這幾個月來,高昌各鄉丟失的牛犢不多不少,恰恰也是二十來頭,你這牛犢若不是從突厥人手裏所得,則必然是賊贓」

張二本來已經鬆了口氣,聽到這話不由嚇了一跳,跪在地上連連擺手道,「不是,絕不是」

裴行儉笑容淡漠,「你不認也是無用,那盜牛的飛賊本官早已捉拿歸案也已招供得明明白白」他目光在院子裏諸人的臉上緩緩掃過,「不知諸位可有興致看看這盜牛賊如何與張騎尉當堂對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