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接下來的劇本。”
“還有，做好你該做的就行了，不該做的最好不要做。”
柏輕言嘴角挑起，嘲諷的笑“啊，這樣啊？怎麼辦，我還抱了她呢。”
趙雪輕哼一聲，轉身欲走。
“我還親了她，這個劇本裏可沒有啊。”說著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劇本看了看，嘖嘖歎道：“琴聲戀著紅葉，
親了個永久甜蜜的嘴，
吻得紅葉臉紅羞怯。
他倆心心相許，
情願做終身伴侶……哎呀，這麼肉麻我可做不來啊。”察覺到手機的震動柏輕言回過神來，掏出手機“我媽媽沒有為難你吧？”三個大大的問號，仿佛在訴說著主人的恐慌。
柏輕言輕輕的笑了笑，“嗯，你媽媽對我”很好“！”
果然，不到一分鍾手機又震動了起來“啊，”很好“是有多好？沒說什麼別的吧？”
“你說別的啊～”
“啊，快說快說，說了什麼？”
柏輕言失笑，隨手打了幾個字回了過去。站起身走到桌子邊拿起“劇本”打開門走了出去。
輕言站在路邊，對著垃圾桶輕輕吐了口濁氣，招了輛的士坐了進去。
——
“輕言，媽媽跟你說說我和你爸爸吧。”
“嗯。”
有一陣，柏母像是突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目光幽遠，好半晌，聲音才又低緩地響起：“我和你爸在一起幾十多年，是親人是朋友，互相關心互相依靠，可偏偏就是沒能成為愛人，日久生情那一套，在我們兩個的身上，十分一致的，全都不管用。……你也不用覺得驚奇，早在當年婚後不久，我們就坦誠過，知道彼此並非對方心中的那個人，不過是因為身處在那個年代，大家都無力去抗爭。”輕言早就知道父母當年的結合不過是家人之命，因此此時見母親說得鄭重，心裏便明白大致不會有假。可是，仍舊不敢相信，難道這二十多年眼中所見的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全部都不是真的？！
分分秒秒的相伴，卻無愛情。
“……所以，你們就這樣過了幾十年？”輕言語調微澀。聽著母親的話，隻覺得心底有什麼東西突然崩塌了，曾經一直堅信並引以為豪的父母間合諧融洽的愛情，到頭來揭開的真相竟是如此令人無奈。“對。”柏母的臉上緩緩浮現出溫和的笑意，沒有絲毫的不甘願或者悔恨，她的聲音輕而低，隻帶著一點點不著痕跡的遺憾，“你爸即使不愛我，可也仍舊待我好，這麼多年都沒讓我吃什麼苦。可是，我這一輩子也就這樣過了，終究沒能和自己愛著的人相守在一起。……輕言，那是一種別的東西都無法取代的幸福，我沒辦法擁有，所以，更加希望你能夠得到。”
輕言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藍色病號服，即使皮膚蒼白如雪依然看得出麵容姣好。“你爸爸已經去了，我活不活著不過是因為還有你，媽媽希望你一生平安順暢。所以，輕言，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媽媽的病……就這樣了。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吧。”
這一刻柏輕言突然覺得，媽媽是知道的。即使他不說，但那也是朝夕相處十幾年的母親，聰明如他的媽媽怎麼會察覺不出來。自從見了那女人之後，這些東西就好像突然有了靈性，瘋狂的生長，擠壓，拚命的尋找出口。從沒有哪一刻會像現在覺得那麼累那麼累，那些東西壓的他快要窒息。輕言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緊閉的窗戶。
這一刻，突然產生一種奇異的，強烈的負罪感。
沉默，無盡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