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她的砒霜
“不……”
或許是噩夢太過可怕，她身體扭來扭曲，伸著手不知道在抓什麼。
“娘，不要——”
盛顏歡猛地坐了起來，眼神空洞，似乎被夢裏的場景驚到了。
“阿禦。”溫逆想拉她的手，卻被她避開。
盛顏歡冷聲道：“不要碰我。”
腦袋裏的一幕幕並沒有消失。
她害怕有一天，那些事真的會成為現實。
溫逆眉頭皺著，唇線抿得很直：“阿禦，是不是很難受？”
他起身倒了一杯水遞給她：“夢總是相反的，你不要過於擔心。”
盛顏歡沒有接，淡淡道：“你狠爹爹是事實，把你留在帳中始終是個禍亂。”
溫逆緊緊握住茶盞，一動不動，僵硬得像一根木頭。
“等打下東平城，我會請爹爹放你走，日後我們不要再見麵了。”
她神色冷漠，說出來的話更是一字一句紮在他心裏。
“阿禦……”溫逆臉色煞白，輕聲道：“這對百姓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我當然知道。”盛顏歡起身在茶案跪坐下來，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爹爹打下城池後，都會盡力安撫好百姓、將士家屬，很多人都願意跟著我們一起去京城討伐。
而且起事必有傷亡，就算不是爹爹，也會有其他人，曆朝曆代哪個換朝代時，不經曆些腥風血雨？”
溫逆的心徹底冷了下來：“你真的這麼想？”
盛顏歡抿唇一笑：“我說過，無論爹爹做什麼，我都會支持。”
“哪怕屠城？”溫逆一步步朝她走過去，冷聲道：“曆朝曆代的上位者，基本都會以屠城作為威懾，你覺得你爹會不會？”
她輕輕放下茶盞，淡淡道：“不知道，但就算屠了，又怎麼樣？”
溫逆臉色蒼白，指尖發抖：“難道在你心裏，沒有善惡之分嗎？你爹爹不是好人。”
盛顏歡雙眸微微彎起，托著下巴：“嗯，我也不是好人，我隻對對我好的人好。”
“你——”溫逆胸膛上下起伏，一時間被氣得無語。
可仔細一想，阿禦平時也不會這麼說話，難道是故意的？
故意趕他離開，故意讓他心寒？
溫逆眸底軟下，輕聲道：“阿禦，我們能不能像從前一樣好好的在一起？不管多久，哪怕是一天，哪怕是半個時辰，我隻想陪在你身邊。”
“我不願。”盛顏歡別過頭，不想讓他看到眼裏的情緒。
溫逆心口微痛，單膝跪在她身邊，垂眸看著她微紅的眼睛。
“對不起，阿禦，都怪我。”
明明知道他們不應該在一起，可他還是在這段感情中沉淪了，不計後果。
盛顏歡眼圈泛紅，閉上眼睛沒說話。
她擔心一說話，就會忍不住哭出來。
溫逆微微歎了一口氣，低頭吻住她的唇。
溫柔、纏綿，似乎要將她心裏的空洞全部填滿。
那是甜蜜，也是砒霜。
她忍不住抱住她的砒霜，緊些，再緊些。
在這一瞬間，她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
就這樣沉淪一會吧。
一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