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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兩麵的機會
郭福眼中是深邃的平靜，若果略有波瀾，也不過像是秋日池水對清涼微風的回應。劉氓心中同樣沒什麼波動，隻是靜靜的看著她。與記憶中相比，她的容貌的確沒什麼變化，凝脂般的臉頰透出瑩潤的玉色，淡淡絨毛依舊展現青春的朦朧與夢幻。如果有變化，那就是精巧峨眉下，眼神過於深邃，無法掩飾歲月亙古的滄桑。
“我感覺到有人在暗中關心眷顧，卻沒想到是你。我覺得，你應該早就返回斡難河了。”
“是啊，我沒在你心中留下任何影子。也不怪你，我們之間談話都沒幾句。”
細雨不知何時停了，但林間涼意更勝。輕輕撚動手指上油膩的灰渣，劉氓心頭也細密清涼。郭福不再什麼，隻有清新，若有若無，卻能浸入心脾的幽香時時繚繞他心頭。等指間再沒什麼灰渣，他笑笑：“等明確你的存在，我卻認為是阿剌海別。”
“想她了？”郭福問了句。得到一個微笑，搖搖頭，她繼續：“我跟妮可呆了一段時間，然後直接去埃及。聽她返回斡難河，一直在輔佐蒙哥汗，沒有更多消息。”
看他一會，很自然的伸手抿去他嘴角一點煙灰，郭福看著漸熄的篝火，喃喃道：“不知不覺，我就適應這裏了，中原和斡難河的記憶都變得很模糊。我認識了妮可，又慢慢認識你身邊不少人。安妮絲他們…，怎麼呢，他們很可憐，我需要朋友，或者，或者就是想看你痛苦的樣子。一開始，我留下，很大原因是想報複你，想看看你這惡棍的下場，慢慢的…”
人總在不斷變化，性格更是世間最複雜的事物。眨眼十餘年，一切像是緩慢而痛苦的折磨，又像是悠忽即過的夢幻，自己是變好了，還是茫然任命運擺布，似乎沒什麼可的結論。
樹梢的空似乎更黑沉，劉氓正想隨口些什麼，馬蹄聲從城池方向趕來。聽見斯蒂芬在跟早就綴在遠處的侍從話，他大聲招呼。
場景足夠怪異，但斯蒂芬很知趣，留下信函就走。
打開信函看了兩眼，他笑笑：“科西嘉的。克勞迪婭艦隊跟法蘭西人混戰好幾，因為法蘭西人調集大量船隻五麵登陸進攻，顯得有些忙亂。北方聯盟出了三十艘戰艦，主要是英格蘭的，元帝國十艘戰艦，其餘跟這裏一樣，都是運兵船。他們本來要登陸撒丁，感覺情況有利，就分出戰艦參戰，被克勞迪婭、法蘭西、意大利和威尼斯聯合艦隊圍攻，很慘。嗯，之後，元帝國步兵不願投降，都自沉了…”
兩萬多人自沉，那是怎樣的場麵？嘴上的輕鬆，劉氓心裏有些沒著落。郭福臉色也黯淡下來，但很快又恢複平靜，拍拍他的手：“你長大了，終於知道該怎麼打仗。”
劉氓同樣將這事放在腦後，反問：“那你呢？建立那麼大個帝國，出了不少力吧？”
“都差不多，你是一步步走到今，而我是給自己找點事幹而已。”
笑笑，似乎想起什麼，郭福又低頭，帶點靦腆：“我父親，你很蠢，也不是什麼好人，但挺有意思的。他還，要是你呆不下去，就將埃及帝國交給你，至少…，嗯，你那些女人能有個著落，但我一定要…”
“當皇後？是麼？”
郭福應該是無意識出這話，劉氓不在意，她沒顯的尷尬，但氣氛變得輕鬆。不過兩人都掠過這話題。
默默坐了半，等周圍景物開始變得清晰，劉氓也不看郭福，直接：“這兩仗勝利，解除後顧之憂，但不能解決問題。金帳汗國全麵動員，壓向摩尼亞，高加索方向收縮固守。他們步步為營，機會不多，以色列會更艱難。元帝國就不了，得知這兩仗情況，對波蘭的進攻會更重視。”
郭福沒回應，而是重新靠在他肩頭。略猶豫，劉氓還是將她抱進懷中，從背後摟緊她，臉輕輕貼著她的鬢角，無意識看著對麵濕漉漉的樹木。密林開始蘇醒，偶爾有鳥雀呢喃，清冷，卻靜謐安寧。
懷裏的身體在輕輕顫抖，像抱著羞澀的鹿，劉氓感到有意思，略帶促狹的咬了咬郭福晶瑩的耳垂。郭福猛烈顫抖一下，像是呆住，但不久後反而鬆弛下來。在他懷中縮了一會，又像是不滿足於此，扭身伏在他懷中。
感覺到頸窩中慢慢急促而溫熱的呼吸，愈發濃鬱的芬芳，劉氓卻愣住。半，想低頭去尋找她的嘴唇，最終隻是吻了吻她額頭發絲，低聲：“看情況，如果等不及宋帝國遠征軍，我會先走，你呢？”
郭福像是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恢複淡然，仰臉看看，又重新將臉貼在他胸口，許久才：“他們失去根基，必然急迫，你可以逐次防禦，慢慢將戰線拉至摩拉維亞和西裏西亞，等他們鋒銳耗盡再尋求反擊，沒必要為一城一地比拚實力。你應該知道，以現在的情況，勝利最終屬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