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雨夜小巷，接到蘇景秀的電話後，徐清頌這幾天都心不在焉的，下班了在家沒事就喜歡抱著腿坐在飄窗發呆，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
飯量也肉眼可見地少了，以前給他盛一小碗滿滿的飯，他都會香噴噴地吃完，這段時間隻是應付地吃幾口，甜品也沒了興趣。
幾天下去，徐清頌就瘦了一圈，本來就沒養出幾兩肉，這下好了，又更瘦了。
他晚上抱著骨頭都硌人。
柯暗看在眼裏，愁得不行，換了幾個大廚，空閑時間就去學甜品，但自己做的成品太差，他沒好意思往家裏帶。
徐清頌還有些很明顯的變化，他比以前黏人了，偶爾他在外出差的時候，也會接到他的消息，問幾天回家。
但他們在家裏幾乎零交流，反常就在於徐清頌這段日子特別主動，甚至柯暗都沒有那個意思，他也會扒光衣服鑽進他的懷裏。
這晚，給他清洗完，柯暗抱著懷裏蜷縮成一團的人兒，他的發梢還在滴水。
柯暗去夠搭在床沿的幹發毛巾，上半身剛挪動了一些，就被徐清頌緊緊摟住腰，拱著腦袋在疲憊的睡夢中蹭了蹭他的胸膛。
“別走。”
無意識的咕噥，聽不太清。
柯暗拿了毛巾，邊給他擦頭發，邊側耳聽徐清頌說出的夢話。
“別離開我，我隻有一個人了。”
柯暗頓了下，拿著毛巾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下，心髒像泡了發酵的酸水般苦澀，往上湧到喉管。
“放心，我永遠在。”他低頭碰了碰在熟睡的人。
嘶啞嗓音被刀子割開，他控製住顫抖的聲線，拎著被子一角拉高給他蓋好。
滴滴兩聲，調高空調溫度，借著微弱的壁燈，柯暗仔仔細細擦幹他的頭發，然後放輕手腳、一言不發地下床下樓。
篤篤篤，有人打來電話，鈴聲打破靜謐的夜，柏識鬆開捏著陳一霧後頸的手，警告地瞥了他一眼，去了陽台接。
“柯總，半夜打電話擾人清夢不好吧？我正芙蓉暖帳香呢。”
柏識倒了半杯紅酒，開了揚聲器，遙望著深沉的夜色慢慢品著，壓下被打斷興致的不悅。
教授說話慣會打太極，尤其是柏識這種從小受書香世家熏染的知識分子，要是往常，柯暗心情好肯定會跟他調侃兩個回合。
柯暗直接開門見山問了：“我記得你大學時期有修過心理學位是不是？”
“對，多少年前的事了難為你還記得，祁憐估計都忘了吧。”柏識放下紅酒杯，轉念一想，“你問這個幹嘛，你有病啊？我真的建議你好好看看。”
“就你那個控製欲和掌控欲，不說你家裏那位受不受得了，連我都看不下去了。”柏識抿了口紅酒，“我有認識的同學在京都醫院，以前任教過心理學教授，現在是心理科主任醫師。”
柯暗不跟他扯皮：“不是我，是小頌，最近狀態很反常，晚上經常夢魘。”
他頹廢得坐在地上，往後薅了把頭發，一時間他竟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