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少重垂下眼眸：“你總不能為你皇兄保駕護航一輩子吧？”
長歌想了一想，臉上的神情逐漸轉為了釋然：“有道理，我已經有了我要走的路，他們自然也要走他們的路了。”
“錯，”姬少重斷然道，“你要走哪條路，要由我來決定，沒聽說過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麼？你要嫁我這個山賊，自然要跟我去過打家劫舍的日子了。“
長歌還沒來得及說出反駁的話，他已經騰出一隻手在她眼前一晃，手中紅色絲絛垂下，末端係著的，赫然就是那一對龍鳳玉佩。
“定禮都下了，你可不能耍賴啊？”他揚一揚眉，神情促狹。
“胡說，”長歌嗔道，伸手奪下那一雙玉佩，“這分明是我的東西，怎麼又成了定禮？”
“你忘了，當年我挪用軍餉給你充作賑災之用，此事天下皆知，可是不能抵賴的。”他笑道，提起當初那一段往事。彼時他尚用著燕國皇子的身份，而她則是新近登基的唐國女皇，分明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情，如今想來卻是恍如隔世。
過了幾日之後，長歌傷勢漸複，不耐煩整日躺在床榻之上，想要出門走走，無奈姬少重看管得極嚴，根本不得空隙可鑽。
然而這一天，他卻忽然主動帶了她出門。至此，李長歌才知道他們已經遠離了沙漠，避居在唐國南部的一處小鎮之上，那小鎮足見江南水鄉之風韻，景色極美，就算要李長歌在此度過一生，她也是願意的。
但見姬少重的神情有異，全然不似帶她遊覽風景，而是別有目的之所。
長歌雖心中疑惑，但知道他並不會做毫無道理之事，於是隻一路跟隨，並不開口相問。
他要帶她去的地方，竟是江邊，遠遠便可看見來往船隻。看姬少重的樣子，這並非是臨時起意，而像是來送什麼人的。
“你帶我來這裏，是……”長歌還未問完，姬少重已伸手指向了一艘正經過眼前的船。
那不過是普通的船，艙口處有簾子半遮半掩，隱約可見有個人躺在裏麵。她茫然地看了看那隻船，沒有發現任何值得一看的地方，便轉過頭來疑惑地看向姬少重。
“小妹！”熟悉的喊聲從江麵上傳來。
彼時船已行至麵前，長歌這才看清那船頭上站著的人，竟是許久未見的趙蟠。
這舊時稱呼兜動了心中往事，她也用力揮手：“二牛哥，你去哪裏？”
水流很急，隻不過片刻之間船已經行遠，趙蟠隻來得及用手指了指東邊的方向。
“這船會一路東行，穿越茫茫大海，去探訪天照國那一帶，”姬少重的聲音在耳畔沉穩響起，“他是喜歡東奔西跑的人，這次想要去看看別的土地上生活的是什麼樣的人，不過，最多幾年也就回來了。”
長歌默然點頭，雖然這許久沒有見麵，但她也知道，趙蟠為了自己暗地裏也做了很多事，現在，他是應該憑著自己的心意去生活了。
“至於另外那個人，他是永遠不會回來了，”姬少重再度開口，“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聽了這句話，長歌猛然抬眸，立刻意識到了那船艙中的人是誰。
果然，他也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