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打工人是很慘。”
楊炎點了點頭，道：“資本的積累，從來都是血腥的，決不是田園詩般的過程，而是一個充滿侵略，征服，掠奪，殘殺和奴役的過程。”
朱標聞言皺眉，問道：
“那我們為何還要改變？”
“問得好！”
楊炎再次對朱標的問題給出了肯定。
一牆之隔的朱元璋和劉基，同樣是不約而同的頷首。
是啊！
既然進一步進化的生產關係更加的惡劣，那為何還要去改變呢？
楊炎道： “其一，事物總是向前發展的，這是生產力提升導致的生產關係的轉變，這一轉變是必然的，隻是時間的長短和過程的曲折不同罷了。”
“其二，我們當然可以選擇固步自封，不去改變。”
“現如今，大明對於四周諸夷小國而言，是天朝上國，無論是經濟民生，亦或是文化傳承，都遙遙領先，甚至相對於整個世界而言，大明都是國富民強的泱泱大國。”
朱標點頭。
朱元璋更是點頭，這話他愛聽。
在他的意識裏，他就覺得大明是最強大的，四周諸蠻夷小國，阻山越海，僻在一隅，彼不為中國患者。
從蠻夷這個稱呼就可以看出，他們對世界上的其他國家打心眼裏是看不上的。
楊炎繼續道：“但是你想過沒有，我們不去改變，不代表別人不去改變！”
“大明如果選擇固步自封，那麼因為受到土地兼並的因素影響，必然是一個衰落的過程，就算是最理想的狀態，最多也隻能維持今日的國情民生！”
“但其他國家呢？”
“他們如果作出改變，也許會經曆陣痛，但是他們會建立新的生產關係，解放了生產力，會迅速的推動社會的發展！”
“大明停滯不前，而其他國家，甚至蠻夷小國都在發展，最終會怎麼樣呢？”
朱標愣住了，喃喃道：“最終會超越大明！”
“這是顯而易見的結果！”
楊炎繼續道：“生產力的提升，促使他們的生產力關係發生變革，而生產關係的變革，同樣會反過來，推動生產力的發展。”
“大明固步自封，被四周蠻夷超過，這是必然的。”
“等到他們超過我們的那一天，你覺得，他們會做什麼？”
朱標整個人徹底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議的道：“他們……會反過來侵略我們！”
“不錯！”
楊炎點頭道：“唐太宗曾說：‘夷狄，禽獸也，知小節無大義，畏威而不畏德！’一旦蠻夷的國力強盛過中國，他們將不再畏懼中國的威嚴，以他們的狼子品德，必然會侵略中國！”
“而且，這也是資本累積的一個過程。”
“到那個時候，就算我們閉關鎖國，也會被別人用堅船利炮轟開國門，掠奪我泱泱中國的無限資源！”
“我們從一個四周朝貢的天朝上國，成了被侵略，被征服，被掠奪，被殘殺和奴役的一方！”
楊炎說得激動，舉杯一飲而盡後，繼續道：
“你可以想象這樣的場景嗎？四海蠻夷聯合在一起，用更加先進的武器碾壓大明的軍隊，然後轟開中國的國門，逼迫大明簽訂各種不平等條約，讓大明割地賠款，不僅要侵占大明的國土，還要從大明一船一船的運走黃金和白銀，將大明的各種國寶洗劫一空，大明朝廷將成為一個傀儡政權，而整個大明也成為他們掠奪財富，掠奪資本的來源地！”
“是不是覺得這個場景很熟悉？不錯！這便是我之前所說的殖民！”
朱標愕然。
一牆之隔的朱元璋和劉基同樣愕然。
閉環了。
先前楊炎說的一船一船黃金和白銀運回大明的場景，讓朱元璋幾人心神激蕩，但是現在完全反過來了，四海蠻夷要從大明一船一船的拉走黃金和白銀，這讓他們憤慨難當。
堂堂的天朝上國，竟然會淪落到那般景象嗎？
這不僅僅是關乎大明的存亡了，這是關乎整個中華民族的存亡。
如果是在大明治下發生這樣的事情，那大明將會被永遠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
朱標以及一牆之隔朱元璋和劉基，都被這個閉環深深震撼到了。
隻有毛驤一人想捂住耳朵。
他聽得不太明白，而且他也不想聽這些東西，懂得越多死得越快，這是他一向的行事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