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任誰見了都要說一句晦氣。
剛去看了外婆和姐姐,安寧正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一陣白光突然照過來,她聽見大貨車的轟鳴聲,一瞬間像是被定住了,腦子裏掙紮著,腿卻邁不開一步,硬生生看著貨車呼嘯而過,來不及多想什麼,她眼裏的白光就滅了。
混混沌沌之中,她仿佛聽到了走廊裏有醫生護士來來回回推著車的聲音,伴隨著,“讓開,都讓開!”
她頭暈目眩,眼前的景象似真似幻,又有幾分熟悉,她分不清究竟是回光返照還是獲救了,可她不應該被壓的粉身碎骨了才對嗎,這究竟是哪裏?
周圍有各種混亂嘈雜的聲音,一群人吵吵嚷嚷,“可憐啊,好好的這叫什麼事啊,宓宓這麼好的孩子,還有秀英,怎麼就遭了難了,就留下個寧寧,這孩子以後可怎麼過啊!”
“嗡……”一陣耳鳴,葬禮上那群人的議論聲又讓她頭疼起來。
聲音還響著,伴隨著回音,吵得她頭疼,“你怎麼來了?你不該在這,回去,回去。”
悠悠回聲中,她似乎聽到了姐姐的聲音。淚水瞬間決堤,她哭起來,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姐姐,是你嗎?姐姐我好想你跟外婆啊!你們都走了我怎麼活啊!”
“回去,回去”,對麵人不答,隻重複著這句話,安寧這才感覺到渾身被雜碎的疼痛,鋪天蓋地席卷過來,她下一瞬就失去了意識。
……
江城市一個菜市口,這裏臨著老舊居民樓,來來往往的皆是些老人或中年婦女,道路坑坑窪窪,剛下過雨的緣故,大街道路還很泥濘,深一個淺一個的泥水坑,行人走過,帶過一串串粘膩的腳印。
“這咋有孩子躺在這啊?”一個婦女驚恐開口。
“哎呦哇,了不得了,大家夥快過來。”
一群人圍了過來。
“還穿著校服哩,年紀也不大,是個學生。”
“臉上髒乎乎的,啥也看不清,還有氣沒有啊?”
“誰知道呢,看這校服是江城第十五高中的,那可不是個好地方!這估計不是啥正經人!”
“咋這麼說?”
“你知不知道江城第十五高中是什麼地啊?大街上天天騎車的黃毛看見沒,就是那學校裏的,那裏麵哪有什麼正經孩子!”
“這孩子看著還挺乖巧的,不知道咋躺這了。”
“這一動也不動,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啊。”
……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議論,幾個人同時開口的也有,同時回答的也有,鬧哄哄的,
“孫老頭,你去探探那孩子還有氣不,是死是活啊?”
“讓老頭子我去,你個八婆這麼好事,你怎麼不去?”老孫撇撇嘴。
“哎呀,那不是老鄭家的女兒嗎?”一個燙發的女人湊過來看了一眼。
“哪個老鄭家?”一個老太太問。
“就那個消防員老鄭唄,死了有兩年了吧,孩子她媽自己拉扯孩子,多不容易。”燙頭發的女人侃侃而談。
“看著麵生啊,沒怎麼見過!”老太太撇撇嘴。
“這孩子平時上學,不咋在家,你們沒見過正常!”燙頭發的女人又開口,嗓門又粗又大。
圍觀人一陣唏噓,說著命苦命苦,七嘴八舌討論著,又把目光重新放回地上這孩子身上。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還是鬧哄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