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裏，已經深夜。
手機裏又有幾條賈嘉的微信留言，大概意思是明天一起吃個飯。我最近怎麼總被這些莫名其妙的女人纏著。屋門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是林露回來了。
她穿著空姐製服拖著尾箱，一臉疲憊地坐在門口脫鞋。雖然還是沒有老板的消息，但我總感覺老板在越來越接近我們。也就是說，林露距離離開我的時間越來越近。
“林露，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我向林露揮了下手讓她坐過來。
林露換了拖鞋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我伸手摸著她的頭發，摸著她抹著淡妝的臉蛋。
“我再問你一次。到底，老板將你交給我是為什麼？你到底是誰？”
“不能說。”這是這麼長時間來，林露第一次給予我這類問題字數最長的答案。
“為什麼不能說。”
“因為我不知道。”
“什麼叫不知道？你在上海時候到底是老板的什麼人？”
“不知道。”
“你為什麼要瞞著我？”
然後，林露沒有回答，就這樣定定地看著我。她就喜歡這樣，逼得我會轉移話題，哪怕她打一下或者幹什麼一下，總之不要再問就可以。
“老板早就派了個叫嚴麗薇的女人過來，她的任務之一也是你。老板應該很快就會來了，我的直覺。到時該怎麼辦？你想走嗎？”我認真地看著她。
她躲開的視線，盯著茶幾輕輕說道：“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會說這些嗎？”我站起來就往房間走。
“我不想走。”林露說了聲。
我站住腳，驚喜地回過頭。“你剛才說……”
“但不是我能決定的。”林露說完，就起身與我擦身而過走回自己的房間裏。
我靠著牆壁，看著她關上的房門，喃喃自語道：“誰又能自己決定自己的人生呢？至少我和你都不會。”
是啊。
我跟林露，都是背負一種莫名的沉重的人。命運無法自清，無法掌握在自己手裏。
連明天是怎樣都看不到。
難道不是嗎？如果我的身份被曝光，等著我的可能不是辭退信了，等著我將是鐐銬。昨天和今天我甚至腦海裏閃過要不要幹掉薑道和嚴麗薇的念頭。
甚至想，要是老板來了，要不要幹掉老板。
有一次我做夢，還夢到我能跟林露一起快樂的地生活。甚至在白天巡邏時候，幻想著以後的日子，是什麼日子呢？是很幸福那種。
可現實是，每當看到林露，心裏就很沉重，沉重得窒息，沉重得不知道該怎麼拯救。
我在客廳睡著。睜開眼睛天已經亮，身上一如既往地蓋著晚上林露給我悄悄蓋的毛毯。她的房門關著，這是她沒離開家還在睡覺的習慣，如果離開家會開著門。
今天我休息，隊長給我放了一天假。
我就坐在客廳等著林露起床，等她起床開門去浴室再出來後，我問林露：“今天白天沒有飛行吧？”
“沒有。”
“跟我出去轉轉好嗎？”
“去哪？”
“跟我走就好。”
H大學。
田徑場。上午的天氣萬裏晴空，微微的雲彩淡淡地飄灑在蒼穹上，耀眼的陽光灑落在綠茵場的草地上，嫩綠的色彩在陽光下耀眼透著白色的光芒。
旁邊的樹林沙沙的發出響聲，吹來的風帶著淡淡熱氣，但走在大學校園卻不覺得有任何不適，反而覺得留點汗水才是青春的特征。
讀大學時候我一直沒交女朋友，一直幻想著能帶著女朋友向那些晚上的情侶一樣圍著田徑場跑道走圈。
今天大白天的時候，跑道上沒什麼人。我以另一種方式實現了當年的夢想，帶著林露慢悠悠地繞著田徑場跑道走圈。
走了不知道多少圈，我問林露：“你以前有談過戀愛嗎？”
“沒有。”林露的回答很簡單也沒問我，就看著前麵一步步走著。
“你想跟我談戀愛嗎？”
“怎樣談？”
“就像這樣。”
我牽起她的手說。
她愣了下，微微一笑。“好。”
一瞬間，反而是我呆住。隻是玩笑話，隻是像以往捏她連那樣逗她的行為。也許她的回答隻是過往的習慣。但一瞬間我真的當做是真的，而且很想她也是真的願意。
到底她是聽話的那種願意，還是那種心裏的願意。
我居然如此糾結。
“我是說談男女朋友。”我說。
“知道。”林露點頭說。
“那我要親你呢？”我試探地繼續問。
“親。”林露也同意。她的回答隻是一個字。
卻令我心跳不已。“為什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