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電話裏，我聽到了這個熟悉的聲音，原來是黃總的夫人打來的。她跟我客套了一會兒，然後讓我把電話掛掉，她再打過來。我知道，這是國際長途電話，費用很高，她這是在為我省錢。
電話響了，我接聽了。“伢弟，你是一個好人，你心地很善良，相信你今後會有好報的。惡有惡報，善有善報，好人有好報。”她夾雜著上海話跟我說著。伢弟就是小弟的意思，她把我當作她的弟弟，這讓我很感動。
“姐，你對我好，我懂，我也很感動。”我激動得聲音發顫，我是一個很容易被感化的人。
“我在 M 國這邊發展很好，M 國是個民主的國家，人很熱情，我不想再回國了。有機會你可以過來看看，也許這裏更適合你發展，你這樣在國內發展是看不到前景的。”在電話裏，她很真誠地對我說。
“謝謝姐，我是去不了的，聽說找人辦出國護照，需要 20 萬美元，相當於 160 萬人民幣，把我賣了也籌不到這麼多錢。也許我再掙個二十年，也掙不到這麼多錢。到那時我已老了，五十多歲了，人到中年萬事休，可能沒有那份出國的激情了。”我苦笑著對她說。
“伢弟，隻要你想來，一切都好辦，姐會幫你的。”她爽快地對我說。
“姐，你的好意，我領了，但是我不喜歡欠別人的情，人情債會壓得我透不過氣來，會讓我活在自卑和自責中。”我說出了心裏話。
“伢弟，我是你姐，我們誰跟誰呀？我不幫你幫誰？我很看重你的品性和為人，我是出自內心深處願意幫你！”她動情地說道。
“姐，你對我真好，但是我還是不能接受你的幫助，我要靠自己的能力掙錢，等條件成熟了，我會辦出國護照到 M 國來找你的。”我毫不掩飾地表達了我的誠意。
“好吧，你既然這麼倔強，那我就不跟你多說了。你是一個很自強的人，我能感受到你堅定的主張和不移的立場，我也不再勸你了，希望你多掙些錢，早日圓了來 M 國的夢。”她說了向我祝福的話語。
“謝謝，謝謝你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姐，我不會辜負你對我的厚望。”我不知道怎麼再說下去了，我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
“伢弟，好吧，那就這樣吧，我掛了，下次有空，我再聯係你。”她說著，我好像聽到了那頭低低地抽泣，她會對我動情？
“好的，謝謝姐心裏有我，你掛吧！”我不想惹她傷心，電話一掛，各自都不再聽到對方的聲音，該冷靜地思考自己的人生。
我被迷茫的情感揉捏著，踐踏著，讓我找不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路漫漫其修遠兮。我在大街上毫無目的地走著，S 市的高樓大廈，阻擋我的視線，唯一可以遠觀的隻有高高的天空，藍天白雲從高樓大廈的夾縫裏飄過，我的視覺範圍能觀察到的就是這些，比坐井觀天好一些。
一陣狂風刮過，天上的雲暗了下來，低低地壓在頭頂上，我內心感到一陣窒息，天也無常，人也無常。雨開始下了下來，擊打在我的臉上，如扇我的耳光，臉上感覺火辣辣的痛，這真是一場怪雨。
我退縮到廊簷下，像躲避槍林彈雨，得到了苟且喘息，和暫且的安寧。BB 機又響起來了，這是哪裏來的電話？我翻開一看，是 H 市的區號，姓柏的打來的，又是那個難纏的女人，總把我當作她的菜，想吃一口。
她看我這麼純潔，一定還是個童男子，把我當作她的進補產物了，我已暗示我的拒絕，她還不死心。不接她電話吧，又怕她在黃總麵前說我壞話。像她這樣的女人，想得到的東西，會拚命地去獲取的，被這種女人占有了，你就完了，永遠逃脫不了她的魔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