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芝在大隊部工作兩年後,俊兒也能夠脫手交給婆婆了,鄉裏安排芝芝學習,這次鄉裏學習一個月,芝芝把家裏的事兒托付給婆婆,又囑咐祖生好好照顧家裏的,就和幾位老黨員一起,上鄉裏學習了。
回來的時候,已經年關,在大隊部開了一個黨員會,就在家待著,幫忙忙年。祖生問芝芝,這次是什麼工作,還是思想工作宣傳嗎?
不是,現在是計劃生育工作的宣傳,芝芝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回答。
計劃生育?我不是黨員,有點兒不懂,祖生問。
我們的國家現在是人口大國,需要有計劃的生育孩子,才能國富民強,芝芝說。
具體怎麼計劃?祖生問
吃避孕藥,戴避孕套,上避孕環,結紮等一係列措施。
什麼?我不明白這一些東西,生孩子不是一個家族的希望和傳承嗎?
要想富 ,少生孩子多栽樹;芝芝答
我覺得要想富,放下固執,打開思路。祖生強嘴道。
芝芝橫了男人一眼,把孩子放在床上躺著,小點聲,孩子睡了。
過完年,芝芝又開始駐工作組,到各大隊宣傳了,現在不是一個隊駐好久,一個大隊最多一個月,就換一個地方,鄉裏這次成立了三個工作隊,一個隊是講政策,宣傳計劃生育思想,一個工作隊是第二梯隊,有醫生參與,講如何避孕,一個工作隊是第三梯隊,有威信高,強製執行計劃生育。
自從芝芝參加計劃生育宣傳工作,大隊隊員看見她們就躲,能躲著就躲著。
鹽醫生聽說芝芝在宣傳計劃生育以後,也很不高興,自己鹽家是九代單傳,到這一代才慢慢有一些人,眼看著人丁興旺,又什麼計劃生育,不是要搞的鹽家沒人了嗎?可是鹽家又好不容易有個消停,共產黨的政策他是怕的,所以,即使心裏不舒服,也還是不敢明目張膽的公眾場合反對,心裏憋屈,也沒和翟氏說一句。
芝芝的工作,在家裏也沒有得到祖生的支持,祖生一直都是聽老婆話的人,但是,這次是真的不曉得怎麼聽話了,好不容易夫妻團聚,什麼避孕套,搞得手忙腳亂,最後還是沒有戴上,祖生幹脆直接丟地上,把事兒辦了,連續幾次都應付不過來這個避孕措施,兩口子也開始生悶氣,一個說不支持工作,一個說完全就是混賬王八蛋,哪有這樣子搞得,幹不了。
說歸說,鬧歸鬧,一不小心芝芝還是懷孕了,芝芝雖然住工作隊,在宣傳,一起工作的老同誌們不高興了,小張,你自己都挺著大肚子,怎麼勸別人計劃生育咧?芝芝聽了,吃不下,睡不著,隻好去工作的地方,請一位老中醫幫忙開一副打胎的藥,老中醫一看是芝芝,連連擺手,天啦!我才不會,也不敢,你這個孩子恐怕是六個月了吧。芝芝點點頭,那不行,我開了藥,那就是殺人啊,不說別人,鹽醫生第一個不會原諒我,我可是他的徒弟,我請教了他好多學問。芝芝說,您給我開了,我不說你唄!那也不行啊,我良心打不過去。畢竟是一條命。我是醫生,使不得,使不得,使不得。
芝芝回家,和婆婆說起肚子裏孩子的事兒,以及自己現在在做的工作,婆婆歎了口氣,說,已經快七個月了,就生了這個孩子,以後就不生了吧,四個孩子了,可以考慮不要了,你說行不行?
芝芝含淚點點頭,可是婆婆哪裏知道,自己的宣傳工作,阻力有多大,這個孩子在肚子裏待一天,就是自己煎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