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芝從手術台上下來也就是下午兩點了,從早上就進手術室,剛開始說半個小時就完事兒,結果說打針失敗了,要重新開始,可憐芝芝早上早飯都沒吃,中午祖生問醫生,可不可以了,讓我老婆吃點飯吧。
醫生說,還在手術室,不能吃。
祖生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急得手足無措,在醫生辦公室轉悠,隻看見醫生進進出出手術室,問一下,都是等等吧,馬上就可以出來了,祖生心裏難受的要死,老婆在手術室一直在疼的哭,雖然沒有很大聲,是聽到耳朵裏,疼在心裏,在祖生蹲在手術室哭的時候,門終於又開了,手術室推出一台推車,芝芝臉色蒼白,雙眼微微閉著,白布單蓋著單薄的身子,祖生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這是自己有史以來第一次這樣放縱的大哭,徐醫生不在跟前,是院長一起出來的,院長安慰著祖生,沒事兒了,在醫院住幾天,好好休息休息就好了。
祖生終於止住哭,護士端來一碗荷包蛋一碗麵條,讓祖生喂了芝芝,自己也吃點東西,祖生才擦完眼淚,在護士的幫忙下,扶起芝芝,把加了糖的荷包蛋一點兒一點兒的喂她喝下。
祖生雖然餓了大半天,也吃不下東西,看著芝芝折磨的不成樣子,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的待她,再也不會和她吵架了,改了以前猴急的毛病,不然芝芝再懷孕,自己是殺人凶手了。
芝芝半昏迷狀態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慢慢醒轉過來,看著祖生,蔫了吧唧的樣子,安慰祖生,女人生產,引產都是一樣的有風險,不要那麼難過了,以後小心點兒就是了。祖生聽了,又是眼淚汪汪的,芝芝撫摸著這個從來都沒有在自己麵前掉眼淚的漢子的臉,細聲安慰著,祖生握著芝芝瘦瘦的手掌,看著自己的妻子,一向工作那麼出色的妻子,從來沒有叫過苦的女人,在手術台上,要不是實在是忍不住,應該是不會哭的,想一想眼淚就又忍不住了。
還是芝芝說餓了,祖生才擦了眼淚,張羅著給芝芝弄吃的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吃的,暖水瓶衝了一個蛋花,加了糖,一點豬油,端著喂了芝芝喝,隔壁床上的一個產婦,她婆婆端的蹄髈和湯,分了一碗給芝芝,芝芝謝了人家,喝了點兒。
第三天,胡主任趕到醫院,詢問了芝芝的情況,又去醫院院長辦公室裏坐了一個小時,回來小聲和芝芝談了談,因為目前醫院對於引產,打胎等醫療水平有限,所以讓芝芝受苦人,但是作為一名優秀的黨員,為了祖國的大業,計劃生育工作的盡快,有質量保證的實施,做一些貢獻,黨和政府都會銘記在心;這次回家了,鄉裏考慮一下,給你發一些醫藥補貼,好好調養身體,然後繼續投身到革命工作中去。
在胡主任陪同祖生,芝芝一起在醫院吃了一個晚飯,都是胡主任安排幹事在外麵買回來的,芝芝精神也好了許多,要求祖生送胡主任離開,胡主任一邊往外走,一邊囑咐芝芝要好好的養身體,芝芝應著,又催促祖生送一送。
走到樓下,胡主任就不讓祖生送了,又和祖生語重心長的說了一句話,芝芝是一名優秀的黨員,也是一個合格的妻子,祝你們幸福。
祖生在一星期後,在芝芝一再要求回家,才出院回家,芝芝牽掛著家裏的孩子,走到半路下雨了,躲在一個隘屋躲雨,直到雨小點兒,才東一腳西一腳的回家,翟氏一看,就急得不行,趕緊燒水,讓芝芝洗個熱水澡,然後吩咐祖生照顧她躺下,好好休息,然後把鹽醫生請回來,號脈,開一付中藥,急急忙忙的,忙忙叨叨又是到了晚上,孩子們都聽說母親回來了,不敢去吵到她,隻曉得母親病了,從醫院回來了,在床上躺著,屋子裏安靜的很,孩子們都在奶奶那邊吃飯了,又乖乖回來洗澡睡覺。
芝芝回來後就一直覺得渾身沒勁,渾渾噩噩又睡了一天,醒過來的時候,婆婆在旁邊,正端來一碗飯,芝芝也餓了,吃了一小碗飯,幾塊雞肉,硬是吃不下,吃了一點點青菜,放下筷子,婆婆責怪道,家裏有我們,你放心的把身子養好點兒回來撒,回來也把提前說一聲,我們請個馬車去接你,走回來,還遇上雨,不是造孽啊!
芝芝隻是聽著,也不頂嘴,婆婆也知道她的脾氣,長輩們說什麼,她是隻帶耳朵聽的,從來不會講任何客觀原因。
芝芝這次回來,一養就是半年,才慢慢好起來。大隊工作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