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正如祁之暘所想，原本嚴湘還是帶著笑意的，一聽這話，麵上瞬間變了顏色，他鬆開兩人的手，淡淡道：“皇後，你可是後宮之主，朕信任你，覺得你識大體才讓你坐皇後的位置，朕希望你莫要學那些嬪妃勾心鬥角，之暘還小，朕希望他能有個幹淨的童年。再者，朕想去看誰便去看誰。”
袁飄飄麵上浮著的喜悅之色還沒來得及鋪滿雙頰，聽了嚴湘這話瞬間暗了下去。原來在他心裏，她是那種為了爭寵而利用孩子的人麼，可笑，十幾年的青梅竹馬換來的隻有不信任。
祁之暘的視線悄悄在兩人之間來回，嚇人了，爹爹的態度比他想象的還要冷淡，還要絕情，難道是太後的藥不起作用了？啊，娘親的機會來了。
“臣妾自小與皇上青梅竹馬，若在皇上眼裏臣妾是這種人，那皇上便收回皇後之位吧，臣妾要不起。”她是愛他，是想做皇後，可是她不想要別人的誤會，特別是他的。
嚴湘也知自己的話是重了些，可祁之暘是唐清如的孩子，他為何不幫著唐清如說話而幫袁飄飄說話，這其中必有古怪，他心裏便下了定論。
也是，他們是青梅竹馬，她的為人他是知道的，她不屑做這樣的事。
“罷了，方才是朕說話過重，皇後莫要生氣。”嚴湘重新拉起袁飄飄的手道，語氣緩和不少。
夾在兩人之間的祁之暘是越來越弄不清嚴湘的心思了，男人的心啊，跟海底的針也差不多了。他一個小孩子估計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算了算了，隨便他們了，反正爹爹最後一定是他的。
袁飄飄依舊覺得心裏委屈，半低著玉容，傷人心的話哪有那般容易忘記。
嚴湘放低了語氣：“皇後，是朕說錯話了，朕給你賠不是。”
“臣妾不敢。”她性子還是硬的，哪裏有那麼好說話。
“真的啊？”祁之暘仰頭，似是不敢置信，我的媽呀，不會真是因為自己那句話吧，慘了，要是被娘親知道，她可能會打死自己。
袁飄飄的櫻唇緊緊閉著，忽略了眼裏的酸澀，她牽起祁之暘的左手，兩人一起帶著他往前走。
然而祁之暘心裏此刻卻像是吃了榴蓮，這一家三口的場景不是他一家三口的麼，怎麼娘親的位置就換了個人了。唉，不是自己的親娘就不是個滋味。
到了菡芸殿，嚴湘說到做到，三人在一處用晚膳。滿桌子的禦膳，然而祁之暘確是食不能下咽。真是自作聰明的下場，將爹爹引來了菡芸殿，慘，慘，慘。
嚴湘見祁之暘沒什麼食欲，不由問道：“之暘不愛吃這些菜？”
袁飄飄聞言也看向祁之暘，出學堂的時候不是很開心麼，怎麼晚上嚴湘來一起用膳又不開心了。“之暘，怎麼不開心了？”
祁之暘強顏歡笑道：“兒臣沒有不開心，兒臣隻是在想上午太傅問的問題罷了。”還好他腦子轉的快。
“上官大人問了什麼？說說看。”嚴湘伸手夾菜，對上官籍的教學方式很有興趣，想當年他也是他的學生。想起從前，袁飄飄便出現了，他即刻停止了回憶。
祁之暘吞下口中飯回道：“老師上午問了兒臣與大皇兄一個問題，對於皇室的統治如何看待，兒臣說不上來，大皇兄倒是說了許多。”
“你為何說不出？”嚴湘放下碗筷，這三個皇子雖然都不是他親生的，可他對他們是視如己出，祁應礽和祁應臻的水平他見識過，很一般，至於祁之暘，他考過一次，還說不上來他的水平。
“兒臣認為每個皇帝都各有功過，兒臣年紀還小，不好隨意評論，便不說了。”祁之暘戰戰兢兢地看著嚴湘的臉色，他起這個話題會不會太深沉了，萬一自己說地不好不是掉自己挖地坑裏了。
“嗯。”嚴湘沒有再說話。
袁飄飄開口打破了這沉默：“之暘很聰明，記憶力也好，臣妾覺倒覺得假以時日，他必定會是棟梁之才。”她大約是將祁之暘當做半個兒子看了，這樣也沒什麼不好，一家三口的感覺她喜歡。
祁之暘笑得勉強：“母後這麼誇，之暘會不好意思的。”
嚴湘道：“吃飯。”
“是。”
用完晚膳後，嚴湘在書桌前看書，祁之暘被勒令在他身側看著，美其名曰好好提點他，不過祁之暘心裏清楚地很，他是怕去麵對袁飄飄，這樣也好，不過待會兒可怎麼辦，他可是要去自己臥房的。
“外族的文字?朕不曾見過。”嚴湘盯著那白紙上的字，又是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襲來，他或許在夢裏見過這樣的字。
“父皇沒見過？”聽完嚴湘的話，祁之暘開始失落，這樣也想不起麼。算了算了，他道行太低，還是讓娘親自己來還喚醒他的記憶吧。
嚴湘的目光沒離開那幾個字，他無來由想起了唐清如，煩躁的心情讓他語氣不善，“嗯，朕不是讓你對著字帖臨摹麼，你怎麼寫其他東西了，專心點。”
“哦。”祁之暘重新換了張白紙開始臨摹。
袁飄飄在對麵可是看了許久的兩人，她還弄不清楚嚴湘的意思，他今晚究竟打算如何，是留在這裏還是去別處，看時候也不早了，他也沒有離開的意思，但也沒有要休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