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唐清如進書房前與小全子最後交代的話，小全子聽她提到張德眼中還是不自主泛起了淚花，在這宮中唐清如得了張德幾日照拂，但他卻是師父一手提拔教導起來的，小全子知道唐清如這不僅是在敘舊，也是提醒他在君王身旁伺候還是要學他師父那般。
“小全子，朕有些餓了，你去給朕取一碗小米粥來……”林炎聽見開門聲，以為是小全子進來，未抬頭，隻低著頭吩咐了一句，他見小全子沒有平日裏的回應聲，抬頭朝門口望去，一時間手中的奏折便掉在了地上。
林炎是猛地站起來的，他看著唐清如那一身素衣，麵容姣好地站在那裏，身子都是有些顫抖的，隻是瞬間，眼眶便濕潤了，“唐清如……你可怨我？”
這一句話在他心中已經埋了許久了，他親眼瞧著她死在自己的麵前，那一刻他的心便像是被千錘萬灼一般的難受，他不能承認，可是他幾乎悔青了肝腸，“我夜夜不敢入睡，怕你入夢我不知如何與你言說，可又不想你來……”
唐清如知道，林炎此時定是以為她是一縷魂魄了，她淺笑著上前跪地行禮，“罪婦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林炎怔在那裏，他定睛瞧了瞧，麵前跪著的唐清如雖穿著素雅了些，可一顰一笑之間也全然不像是飄來飄去的孤魂。
“你……還活著？”林炎凝眉，走上前去，下意識伸手要將她扶起來，可剛要觸及到她的時候，他的手便停住了，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你算好了的？”
“皇上恕罪，罪婦並非有意隱瞞，實在是情非得已。”唐清如迎向林炎的目光，甚是堅定，林炎倒有些不自然地閃躲開了。
屋子裏頓時就靜的很，唐清如知道林炎聰明，自己這一番作為的目的他想必是都能明白了，唐清如假死一場，為的就是要告訴林炎，若是他真的強行要了她，那她必定就是死路一條。
“唐清如，我輸在了哪裏？”林炎扶她起來了，“你來便是知道我不會怪你，隻是我也想明白一些，了了心中的困惑。”
“皇上甚好，隻是那人於我不及皇上聰慧，癡傻了一些。”
“你既然來了便不要說這些話堵我，他不傻，你我都是知道的。”林炎看著唐清如，“他可知道？”
唐清如知道，皇上問得是嚴湘可知道她是假死一場，唐清如搖搖頭，“不知。若是知道了定然是沒有那般真切的，介時皇上也會起了疑心，那我便白費了這些心思。”
皇帝點點頭，他其實也懷疑過，因為唐清如死後，陳家將她的屍身護得極好，他都近不了身半分，可是看著嚴湘那樣子，他卻是信了的。
“皇上，那日晉王擼了我在宮城之外時，若不是嚴湘出現了，那我可能是真的就死了，您的妻子不是您愛的人，而是臨蘇的王後，是一國之母，而我隻想著嫁給一個人，為人妻為人母，淡然一生。”
林炎看著唐清如，半晌未說話，她的意思他全然是懂的，“我很好奇，若是那日他是我，他會如何做？”
“他若是您，我必然不會在晉王手中。”
嚴湘絕不會讓唐清如涉險，這一點林炎知道自己是輸了的。
唐清如從衣袖裏取出一枚信件，擱在了皇上的桌上，“今日來隻是有些後事要與皇上交代，我陳一脈一直握有臨蘇的暗軍，這是祖上的規矩到我這一代也不會廢了，但我假死廢了陳家嫡女的身份，這信件如何處置，還望皇上定奪吧。”
林炎看著桌上的令牌，再看著唐清如，他的手握成了拳頭，一直緊緊拽著，他的唐清如這是真的要離開了。
小全子一直在外頭候著，感覺唐清如姑娘還未進去多久便出來了，他送姑娘走的，回來之後書房的等還亮著，他小心著進了書房，皇上站在窗邊看著外頭的月亮。
“啟稟皇上，姑娘安然出宮了。”
“她安然便就夠了。小全子，傳令下去，朕偶感風寒病了，明日的早朝便罷了，桌上的奏折你捧著走吧。”
小全子得令，收拾著桌上的奏折，還悄悄打量著皇帝，隻聽半晌離門的時候，皇帝歎了一聲氣，小全子知道，皇上不舍姑娘。
但是姑娘無意皇上。
皇帝，本就生來孤獨，留不得知心人。
打發了下了，卓盛坐到了草棚子前的涼塌上，嚴湘正躺在上頭，身邊隔著一個空酒壇子，卓盛聞著氣味像是今日還未曾喝酒，不禁眉頭皺了皺，“送來的酒不合你胃口？我今日帶的是從淮南運來的梨花釀，你可要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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