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又是議論紛紛，隨著佟瑞他們的離去，也漸漸散去，隻是對著固家指指點點。佟瑞隱約聽到“有這樣的老公真是生不如死”、“真可憐”之類的話。佟家，夏悅桅和趙逸雲一左一右地陪著佟瑞安慰著她，勒大富掀起佟瑞的衣角，檢查她有沒受傷。學貴睡醒了，正在佟爸的懷裏瞪著大眼睛靜靜地看著他們。佟爸說：“小瑞，你去他家幹什麼嘛。我的事，你就別理了好不好？”“是啊。”趙逸雲插嘴：“現在整個院子都說梅嫂是破鞋，說梅嫂和佟伯伯有什麼，都是那個男人散布出來的謠言。幸好現在鄰居們都對佟伯和梅嫂有所了解。那個男人現在成了全院子裏最討厭的人。真不知道漢青那麼乖的孩子，怎麼會有這樣的父親。老大，看來以後你也不能去找梅嫂了。”佟瑞對著她笑笑：“我沒事。改天等他不在，再去找梅嫂。”“他就沒有不在的時候。”“他不用去上班什麼的嗎？”“他那樣的人像上班的人嗎？梅嫂的生意，他理都不理的，還要梅嫂好吃好喝地侍候著他。這樣的男人真是枉為男人的。”趙逸雲憤憤不平地說：“漢青可以理解，沒辦法是他老子嘛，梅嫂我就不理解了，這樣的男人，要來幹嘛，給自己添堵麼。”夏悅桅說：“你還沒做別人父母，不會理解的。有時為了孩子……”“不適合就分開啊。”趙逸雲一向的牙尖舌利：“老大和勒哥哥不就分開了。”勒大富尷尬地，佟爸給他解圍說：“你們去佟瑞房裏聊些女孩子的事情吧。”“老大，為什麼你會和勒大哥分開？”夏悅桅說：“現在隻有我和老四了，你可以說了吧？”佟瑞於是把住不慣貴州的事又說了一遍：“還是深圳適合我，一片熱土，可以讓我的心一直保持溫熱。”“你舍棄得下學貴麼？”夏悅桅憂愁地問。“有時，由不得你舍不舍棄。那叫，得不到。”佟瑞說：“快別說我了，說些你們開心的事吧。”“先說我吧。”趙逸雲搶著說：“首先我在去年考上了你們曾經就讀的中學初中部，可惜的是，我來了，你們走了。”“你的成績不是很差的麼……”夏悅桅滿臉黑線，這都能考上，後門的吧。“錯！”趙逸雲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麼，一語否決：“我可是靠自己努力考上的哦。並且，我不像你們，我沒早戀哦。”還是佟瑞明白她：“說吧，為什麼這麼拚？八成是為了考某個高校，為了高校裏那個陪你闖蕩江湖的他？”趙逸雲驕傲地說：“老大你小說讀多了吧，鴻鵠之誌，燕雀安知。我是要靠自己本事，離開這傻X的小縣城啦。”夏悅桅說：“那你快告訴我，你用什麼方法學習的，我現在學習都落下了。”佟瑞猜到了：“那是因為你沒一個像趙哥那麼好的哥哥。”趙逸雲傲嬌地點點頭：“我哥現在的畫很受歡迎哦。我們說好了，到時考同一個美學院。”“話說。”夏悅桅八卦地湊近她：“你跟你哥有沒血緣關係的呀？如果沒有，湊一對得了，人生難得一個這麼疼愛自己的男人。”趙逸雲卻很是淡定：“少來。我哥在我心目中，是最最最好的哥哥，這輩子是，下輩子也是。”“下輩子說不定趙逸雲投胎成一隻豬咪咪……”趙逸雲一貫地少年老成：“要不是看在還沒出世的外甥份上，揍你啊！”佟瑞說：“你就曉得一定是外甥，而不是外甥女？”趙逸雲說：“她最好生外甥。不然，嘿嘿……”麵對佟瑞探詢的眼光，夏悅桅隻得說：“我婆婆希望是個男孩，逢初一十五都到廟裏求神，可能大家都知道了。”“這也不怪她，你老公是三代單傳。”佟瑞說。夏悅桅說：“其實他還有一個姐姐的，嫁到廣州了。他現在的產業，就是他姐夫出資幫忙的。”“哦。”佟瑞安慰說：“不要緊的，如果這胎是女孩，那你就接著生，總能有男孩的。最緊要是兩個人要好好地在一起。記住，婆婆隻需要遷就，最緊要的是要維護好夫妻感情。”趙逸雲插嘴：“她那感情還需要維護麼，都甜得化到一起去了。”佟瑞說：“當然需要維護，你們看我跟你們勒大哥就知道了。”夏悅桅又是憂愁地問：“你真地舍得下學貴麼？他找的是什麼樣的女人，你大概了解麼，會對學貴好麼？現在稀罕學貴，將來有了她自己的寶寶……”佟瑞打斷她說：“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學貴會逐漸長大。人長大了就得靠自己了。我也是這樣過來的。”趙逸雲說：“老大，你生寶寶什麼的，你媽沒有過問嗎？她好像現在都不來看你了。”佟瑞笑笑：“我叫她不要來的。已經斷了聯係了。人家現在一家三口幸福著呢，何必。”夏悅桅說：“如果我是梅嫂，我會毫不猶豫地帶著漢青，跟你爸私奔。奔了再說。”趙逸雲說：“你是你，梅嫂是梅嫂，人家比你柔弱，善良。”“說些開心的事吧。”佟瑞說：“老二現在已經在深圳了，雖然不知道她過得怎麼樣，但將來見麵的機會大把。老三的爸媽也在深圳了，將來老三回娘家，就可以見麵了。老四你說考的美學院在哪啊？”趙逸雲為自己不能配合佟瑞的興高采烈而愧疚：“廣州。”“哦。廣州離深圳也不遠啦。到時咱們就在深圳聚會，這裏的不快，就把它通通扔在這裏，扔在記不起的記憶深處，怎麼樣？”趙逸雲弱弱地說：“那佟伯呢？”“呃。”佟瑞有時為自己這個天真燦漫的老四妹而頭痛：“老四，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嘛。好吧，你說的是事實。現在我已經在開港貨店，我會更加地努力，將來在深圳買房！把老爸接到深圳跟我一起生活！什麼梅嫂，再好也好不過女兒！”“話說。”夏悅桅說：“咱們應該不應該去梅嫂的酸菜攤上找一下她？”“好吧。”佟瑞像泄了氣的汽球。遠遠的，便見到梅嫂的攤前圍了一些人。佟瑞不由得加緊腳步，跑上前，卻見眾人隻是在買酸菜，暗暗呼出一口氣。梅嫂蒼白著臉，發絲因為忙而有些淩亂，一段時間不見，她憔悴了很多。“佟姐！”驚喜的聲音，是漢青，正忙著幫媽媽做生意，身後的小矮凳上，攤開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已快寫完了。他是如此的愛學習，聽話，孝順，佟瑞頗覺欣慰。上帝給了梅嫂那樣的一個老公，也就再給她如此優秀的一個兒子做為補償。“來了？快進來坐。”梅嫂招呼著她們。時近黃昏，準備晚餐買菜的人們絡繹不絕，夏悅桅和趙逸雲識趣地各自找了個借口開溜了。等人空了些，漢青乖巧地守著攤位，以讓媽媽和佟瑞聊聊。“小瑞。”梅嫂抓著佟瑞的手，心痛地說：“學貴的事我都聽說了。同樣做為母親，我能體會到你骨肉分離的痛苦。我也不會問你還沒得挽救嗎？你們會發展成這樣，都是一個緣字啊。人啊，在這世上總是如此身不由已。”佟瑞歉意地說：“對不起。”梅嫂詫異。佟瑞解釋說：“我當時不應該反對你和我爸在一起。我可以不承認你是母親，但我不能漠視你們真心的愛情。”梅嫂說：“快別說這個了，讓別人聽到，又該閑話了。我現在不求別的，漢青這麼好的孩子，我一定要讓他幸福快樂地成長。他再不好，也是漢青的親生父親，漢青現在不懂，但血緣是割舍不了的。我不能那麼自私，讓他們父子分離。”佟瑞低下頭哭泣：“你真好，漢青有你這樣的母親真好。我是個狠心的女人，上天該罰我此生不得天倫之樂。”梅嫂說：“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快別這樣胡說。”說著又按了按她的手：“小瑞，你有你的路要走。向前看，未來是美好的。特別是等學貴長大了。”望著兒子忙碌的招呼生意的背影：“也會像漢青這麼乖巧孝順的。”佟瑞說：“那也是別人的兒子了。”梅嫂說：“看看，我剛說什麼來著，血緣是割舍不了的。別人替你養兒子，你還不高興啊。對了，那女人怎麼樣，你最好做個大概的了解。還有，和她搞好關係。”經過梅嫂的一番開導，佟瑞抑鬱的心情瞬間好了很多。這個女人總是有一股母親般親切的魅力，可能來自她不覺間也把佟瑞當做女兒的母愛吧。大年夜，電視裏在極盡能事地大張旗鼓地喧嘩著年的歡慶，告訴人們，活著是如此的美好。外麵下著陰冷的小雨，祖孫三代圍著一個熱氣騰騰的火鍋，倒也其樂融融。隻是總覺得少了什麼，佟瑞一想，是少了梅嫂與漢青，有些悵然。卻見佟爸抱著學貴，是真心的快樂。想想確是自己不孝，父親這麼點兒孫繞的天倫之樂，也將因了自己的自私任性而被剝奪。佟瑞的手機響起，接通卻是一個女人清脆的聲音：“佟姐你好，我是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