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眼裏閃過抹驚訝，似乎沒想到會聽到這一句，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如實的告訴？
司無星的心裏，一直藏著一個秘密，這個秘密，已經跟了他很久，此刻，看著“田農”疑惑的神情，司無星抿了抿唇，一雙如月般的眼眸閃過一道暗芒。
“你先告訴我，你成親了沒？”
田心濃想到至今生死不明的滄水寒，還是點了點頭，而在看到他點頭之後，司無星臉上的神情，也有了一絲的變化，似乎，變得冷了下來。
“原來，你成親了呀。”
司無星的聲音幽幽的，讓人聽不出情緒。
“你的娘子，很美吧？”
田農雖然身有殘疾，但是，他的長相，卻也很出色，這樣的他，娶的娘子，一定不會很差吧。
聞言，田心濃臉上的神情一僵，“他是男的。”而且，一點也不好看，除了那雙眼睛。
田心濃忘了，在司無星的麵前，她是一個男人。
此刻，她想起，記憶裏，滄水寒的眼睛，非常的好看，有時候，她的腦子會突然的想起滄水寒，想到他們之間的事情，想到他醜陋的臉，甚至是他的眼睛。
滄水寒的臉，曾經被火燒過，他的身上，也有很多被火燒過的痕跡，但，就算如此，他的眼睛，卻很黑，很銳利，也很有神采。
那樣的一雙眼睛，猶如黑夜中的星辰，又像是宇宙間的銀河，很是美麗。
她不止一次的想過，若是滄水寒的臉，沒有被毀，那個人，究竟會是什麼樣呢？
但，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沒有跟自己說過他過去的事情，他很沉默，也不愛說話，他們唯一的交集，隻有那一天夜裏，他喝醉了酒，那一夜，他們才發生第一次的親密接觸。
而後來，他卻更加的沉默，在知道自己將糧食，甚至是他賺來的錢給了田金芳的之後，他看著自己的眼神。現在想來，那是哀其不爭，哀其不幸的目光。
隻是，太久了，久到田心濃已經忘記了。
忘記那個外表醜陋，但是，內心比誰都溫柔的男人，一次次的包容自己，給自己寵愛，隻是，因為那時候卑微，怯弱的自己，根本，就沒在意過。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會去從軍了，那時候，鳳丘山村的年輕男人，一知道官府要征兵，都逃了，沒有人想去戰場送死。
但是，滄水寒，卻是在那個時候，主動站了出來。
那時候的她，很不能理解，為什麼，他會想要去那個危險的地方？
那個時候，他是這麼跟自己說的？
田心濃抬頭看著天上的月光，曾經，被自己刻意掩蓋的記憶，此刻，漸漸的變得清晰起來。
“阿濃，你等我回來。”
“我會帶你離開，讓你過上好的日子，我會找好的大夫，醫好你的眼睛，還有你的腳，所以，等我回來。”
“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你怎麼哭了？”
司無星原本還想問些什麼，卻看到他，落淚了。
田心濃愣了愣，有些怔怔的，伸手抹向臉，有些濕，她，哭了嗎？
她有多久沒哭過了，幾百年了吧。
從做鬼那一刻起，她的眼淚，也似乎都被奪走了。
可是，如今，自己卻會因為想起一個男人而落淚。
滄水寒，我有等你的。
但是，等不到。
你沒有出現，失約的人，是你呀。
一次次的投胎，一次次的死亡，一次次的想到你，但是，找不到，無論哪裏都找不到。
她，也放棄了呀。
這一夜，山頂的風，呼嘯的吹過，而此刻的兩人，卻是因為各自的思緒而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