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速慢下來，耳邊傳來持續的“咣當”聲音，帶著股冗長拖拉的暈沉勁。
空氣沉悶安靜，混雜著泡麵和各種各樣的食物氣味，並不清新好聞。
十月的天氣，車內的冷氣依然開得很足，順著領口的縫隙就竄了進去，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黎瑤調整了下坐姿，雙手環在胸前，肩膀很沉。同樣的姿勢保持久了，好像已經僵硬麻木。
她背的東西不多，一個背包就全部裝下，甚至連個行李箱都用不上。
迷迷糊糊的困倦中，她像是清醒著，又像是已經睡了一覺。
這種頭暈腦脹的滋味並不好受。
黎瑤出生到現在，坐火車是頭一次。
她算不上輕車熟路，但好歹按部就班也沒出什麼錯。
唯一讓她感到慶幸的是，難過的感覺在這樣陌生的環境裏漸漸消散，隻有過度的疲憊。
從百城到交港，一天一夜的路程。
中途停停走走的。
林葉星的名字像是被埋在了心底，被一捧土填滿。
如今不是放假時間，火車車廂裏還算空曠。
後排不少的位置都躺著人，放眼望過去，位置都坐不滿。幾個男人女人脫了鞋，直接橫躺著，灰撲撲的腳底衝著過道，偶爾碰了人才會縮回去一點。
走廊的過道裏，有個穿著列車員工製服的人推著小推車，“咕嚕”的車輪聲響起。
“瓜子飲料礦泉水，有沒有需要的？”
她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明顯。
黎瑤抿了抿唇，有些口幹舌燥。
一頓，她攔住：“我要一瓶礦泉水。”
對方很快地從推車裏拿出來：“五塊。”
黎瑤一怔。
先不說這個礦泉水的名字，她見都沒有見過。就看著包裝的質感，怎麼也不像是五塊的模樣。
對方等了一會，見黎瑤還沒有動作，特意加重了嗓音，語氣不太友好：“小姐，五塊錢。”
說完，把礦泉水遞過去給她，在她眼前晃了晃。
黎瑤付了錢，若有所思地看了礦泉水瓶一會。
然後擰開了水瓶喝了幾口。
有些澀口，她喝了兩口就扔在了一邊。
開闊視野外的天邊漸漸泛起來魚肚白，像一切都從昏睡中蘇醒。
這裏沒有聳立的高樓，隻有分割整齊的農地，依稀還能看到人影在忙碌，坑邊種著一排排的樹。
水瓶放在桌上，旁邊又過來個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
他手裏拎著個垃圾桶：“不要的垃圾扔一下。”
視線內皆是陌生的臉，甚至有些人說話的口音她都聽不懂，像是被加密過。
黎瑤斂眸。
這會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人生地疏。
......
交港的火車站是很多年前修建的，比較破。
一出車站便是擁擠的人群和攢動的人頭。
聽說新的車站在維修，所以舊車站人才會這麼多。
黎瑤漫無目的，不知道從哪竄出來的小鬼踢了她小腿。她踉蹌著跌了兩步，回過頭去看。
那小鬼正嬉皮笑臉地扮著鬼臉。
一隻手被大人拎著，腳還朝著她踢踢摔摔的。
“小偷啊！快來人抓小偷啊！”
尖銳的嗓音劃破了清晨的寂靜，場麵頓時騷動起來。
“快來人那！我的包被那個人偷走了！”
話音剛落，黎瑤就感覺旁邊有一股勁風撲麵而來。
她下意識就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小偷的後脖領口。
然後用力一甩，朝著剛才的小鬼扔了過去。
小偷也沒含糊，撞過去就給了小鬼一拳。
頓時，巨大的慘哭聲嚎叫起來。
小鬼的家長哪裏是吃素的，一把抓住還想跑的小偷，兩方的人就開始撕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