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的夜晚, 沉悶中又捎帶了一份涼意。
窗外的路燈亮了一排，淩晨兩點鍾，街道上已經沒什麼人, 遠處的高樓零星亮著幾盞燈。
林葉星從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出來, 買了包煙。
百城的生活節奏相對來說，還是慢了很多。
JEG俱樂部在前兩天混進了一位林葉星的狂熱女粉絲，但她找錯了房間，跑去空神臥室。
據說, 空神一睜眼就看見一位披頭散發的女生拿著手電筒在照, 當時後背一下子就被冷汗打了個透心涼。
兩個人對視一眼以後，女生還很是嫌棄地說了句：“這裏不是林葉星的房間嗎！”
於是俱樂部放了林葉星的假，讓他回家休假。
家？其實林葉星沒有家。
但百城的老房子還在。
街道上, 一輛車飛馳而過。
水漬迸濺的到處都是。
他沒著急回去, 反而是靠在路邊。
指縫裏夾著，火光閃了閃, 他漫不經心地輕吐出來。
草叢裏的蟲鳴聲時隱時現。
兜裏的手機在震動。
他拿出來看了眼。
是BOX遊戲組隊的群聊。
[Sia：兄弟萌等下有時間麼，21層來約？]
[梨子咬一口：可。]
[Sia：小梨子現在還沒睡覺麼？]
[梨子咬一口：習慣熬夜。]
群聊裏開了麥, Sia頭像上的話筒最先亮了亮，變成了綠色：“要不要再試一下第三張圖，我總覺得第三張圖好像有點不對勁。”
沉默了會, 梨子咬一口頭像上的話筒也跟著亮了起來：“第三張圖不是什麼陷阱都沒有麼？”
清冷音調很好聽，帶著股渾不在意的慵懶勁，通過話筒清晰地傳了出來。
林葉星一怔，黑眸裏劃過一絲錯愕。
指尖突然蜷縮起來。
薄唇不可置信地抿成線。
群聊裏一下子就活躍起來, 像是往平靜湖水裏扔了顆巨石。
除了林葉星以外，其他的兩個男生也立刻跳出來開麥。
“梨子竟然是妹子嗎？”
“梨子的聲音也太好聽了吧？”
“爆照吧！梨子！聲音這麼好聽，人肯定也長得很好看吧！”
梨子懶懶地回應了句：“我是變聲大佬, 其實我是個男的。”
“……真的嗎，我不信。”其餘幾個人異口同聲，“說起來，為什麼LY一直沒說話呀？該不會LY也是個妹子吧？”
開了麥以後，原本隔著網線的群友關係一下子就增進了不少，互相調侃兩句，氣氛也算熱鬧。
群裏吵鬧，街道四周卻十分安靜。
依稀能聽到從很遠處傳來的狗叫聲。
月明星稀，夜空像是被潑了墨。
LY是林葉星的遊戲ID。
沒回應，林葉星垂下手臂，手機順著褲線滑進了兜裏。
指縫間的火光明明滅滅，他抬起手覆蓋住雙眼。
…
剛下過雨，空氣還潮濕著，路麵不平整的水坑蓄滿了雨水。
百城的東石街依然人聲鼎沸，來吃夜宵的人把大排檔外麵的座位都占得滿滿登登，嘴裏還不停地叫嚷著：“老板，再加個凳子。”
這裏的大排檔能開到早上四五點鍾。
黎瑤手揣進口袋裏，她戴著耳機走進了一家烤串店。
撲麵而來的食物香氣，各式各樣的味道混在一起，充滿了煙火氣。和平常的工作狀態相比，現在的感受似乎才是最真實的。
微涼濕潤的空氣，冒著熱氣的食物，和冰鎮可樂。
周圍的人群在笑在吵，明天是星期六所以不用上班，交談都充滿著放鬆。
沒人在意她是誰，這裏沒有鏡頭，沒有閃光燈。
生活大概也就是這樣。
“姑娘，吃點什麼？”老板圍著圍裙，走過來遞給了她一份菜單，瞥了眼她臉上的口罩，笑眯眯地說：“哎喲姑娘，這天氣這麼悶，還戴著口罩不熱嗎？”
黎瑤微微斂眸：“給我來一份油煎黃魚。”
摘了耳機，她找了處位置坐好。
能再回到百城的感覺，真的蠻不一樣的。
手機裏，助理還在瘋狂給她發消息。
[劉助：瑤姐！艾倫把你的比賽全部推掉了，而且還替你接了一大堆的商業活動。明哥昨天跟他吵起來了，艾倫還說什麼讓你最好就待在老家不要回來。]
[劉助：這不是很明顯把你當成花瓶，把你當成賺錢的工具嗎！真是氣死我了，他什麼時候才能調走！]
[劉助：瑤姐，你是不是睡著了？]
算算時差，確實到了該睡覺的時間。
但黎瑤是典型的夜貓子，熬夜冠軍。
隻是休假，就不該理會工作的事。
黎瑤手指滑動著屏幕。
隔著網線她都能感受到劉助理的憤怒。
收回了視線，黎瑤把手機放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