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就在他的腿邊上，正有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躺在包廂的地毯上，而塑料袋口由繩借扣紮著結，他能夠看到裏麵封著一個電腦公文包。
自從他將網購訂單發出之後的三天以來，整個公文包在結清貨款，與續訂酒店客房的費用之後，包肚裏就已經是癟了不少，樣子就更是不引人注意，陳凡相信如果不經過打開確認，無論如何也不會有人相信裏麵裝著三十一萬現鈔的。
“說起來你離開室內裝潢這個行當還真是明智啊，你知道不知道，現在公司裏麵根本接不到大活了，幾個包工頭連工人都快要養不起了，天天跑到總部來叫苦。”
好友再響起的聲音就讓陳凡抬起了臉，將視線又重新落回到對方的身上，發現對方正從衣服兜裏翻出來一本，藍印紙的收據簿，以及一支簽字筆來。
“我現在收掉你這筆錢，公司的財務都來不及去銀行過一下，幾個老板就要發到包工頭手上，然後包工頭再分給工人，我瞧這情況公司也挺不了多久了，幾家分公司的小經理也人心惶惶，連管理費都不肯往上繳了。”
陳凡聽到從好友嘴裏流露出的話沒有吱聲，心下滿意於裝修款流向較為隱蔽的同時，又禁不住感歎自己當年所在的裝潢連鎖公司，竟在現金流動上陷入拆東牆補西牆的窘境了。
隨即他又對比著自己經濟狀態上的漸漸改善，一種複雜的情緒便如同去了瓶蓋的五味罐，傾翻在他的心頭上，時而澀些時而苦些，甚至又冒湧上他的喉管，將他口腔中的辣味全部衝淡。
“我看你在私募基金做的蠻好麼，到時候公司真不行了一定介紹我過去啊。”
“我已經辭掉那份工作了，早不在哪裏做了，”陳凡壓住滿懷浮動的情緒，平複著聲帶裏的情緒回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歇了小半年了，而且這些錢也不是從哪裏來的。”
“那你是用哪來的錢糟蹋自己的房子？”好友的聲音突然頓了一頓，接著又似乎是找到了答案，“你可別是要改了房子，想用來當做賭場用吧！這可是違法的，再窮也不能做這樣的事啊。”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陳凡衝著對方瞪向自己的視線擺了擺手，又扯開話題道，“防盜門你要幫我挑最堅固的裝，價錢你不用多考慮。”
“四扇鋼製的防盜門對吧，”被打斷話題的好友麵露不快，一邊在電子計算板上累加著數字，一邊就怏怏不樂的調侃他道，“你這比我們公司的保險櫃還要安全。”
“不！不對，四這個數字不吉利，我比較忌諱，”陳凡稍猶豫了一下，便壓了壓聲補充道，“你就幫我把進戶的木門給拆了吧，然後再換上一扇內開的防盜門，剛好能湊成五扇門。”
“你這肯定是惹上事了，對不對？”好友詢問的聲音立刻就提高了起來，可隨即又不確定道，“不對，不可能！不可能啊！你個天天窩在家裏的宅男哪裏來的仇家上門！”
“是末ri避難所，我都和你解釋過幾回了，我就是想把我的房子改造成一個末ri避難所，即便將來出了事，你也可以躲在我這兒裏，”陳凡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變成好友的困擾，便又搬出自己早先講過的說辭,“你沒見美國出現食臉男，ri本的核電站開始泄漏了麼？這指不定喪屍病毒什麼的，就真的藏在那個實驗室裏研究呢。”
“我才不相信你這一套瞎話，你說你這避難所裏沒有客廳，沒有廚房，沒有臥室，光建四個衝淋室幹什麼？”好友的聲音越發的大，甚至推開了電子計算板生氣道，“你告訴我你要怎麼住？”
“我放張床在隔出來的走道裏就能睡下來，另外你記得幫我把網絡線和插座，也給排在走道裏，”這段話末了，陳凡搶聲過還打算開口的好友說道，“至於我到底是派它來做什麼用你就別管了，是我兄弟的話，就幫著我監督好工程的質量便是了。”
“喏你看，預算就是這個數字了，”而陳凡的話剛落下，好友就推來一份合同道，“老板說過了，雖然你離職了，但你怎麼也能算是單位的老員工了，就給你個友情價，你看看裝修隊什麼時候能進場？”
陳凡隨即摘掉了滿是蝦油的衛生手套，又赤手在濕巾紙上抹了抹，去掉皮膚上的油膩和醬味，才去接過好友向他遞過來的裝潢合同。
接著他就開始逐頁閱讀合同上的條款，又在硬韌的紙張翻響中，仔細的檢查位於頁末位置的公司印章和法人印章，最後才將視線落在末頁上的裝潢工程總價上——十二萬元整。
“你就安排工人們在後天進場吧，不過明天你還得一個人先到我家裏來一趟。”陳凡說著就撚起對方遞向自己的墨水筆，在合同的甲方委托人檔上簽入了自己的名字，即時生效了這份裝修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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