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楚言越發痛苦的表情，終究還是李娟輕歎一聲，選擇了讓步。
“行吧，我不該逼你的！你願意怎樣就怎樣吧，我……”
“不是……我是很想和你在一起的，隻是我真的很害怕結婚。”楚言語無倫次地解釋道：“我每一次聽到結婚，都像是看到了我父母當年的模樣，我很怕，很怕我們之間最後也會鬧成那樣，我不想失去你……”
“……”
把內心的獨白說出來，楚言感覺到了一陣發自內心的愧疚。
李娟對他的好他不是木頭人，他總是能感受一二的。他也知道兩人年紀不小了，李娟渴望得到一個真正的歸宿，他作為男人，的確是應該給出一個答複。
可是結婚這件事，他是真的發自內心感到恐懼與不安。
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學會了獨自一個人上學、放學、做飯、洗衣服……因為這些事，除了他自己能做，沒人會來幫他。
那個女人和那個男人，每天都在吵架、打架……
楚言至今還記得，他是爸爸媽媽未婚先孕的產物，婚前兩人如膠似漆，哪怕是外公外婆強烈反對，媽媽也還是帶著他，嫁給了爸爸。
可是自從他們結婚後，一切都變了，本來是大家閨秀的媽媽，每天卻為了鄰居家的雞鑽到菜園裏搗亂而大發雷霆。本來是三好男人的爸爸，也開始學會了抽煙喝酒打牌，整日廝混夜不歸宿……
那些年裏，楚言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媽媽在家裏摔打東西時發出的怒吼。
“我當初跟你結婚就是一個錯誤！生下孩子更是最大的錯誤！”
往往在這個時候，躲在牆角裏偷偷流淚的楚言，就會成為被無視的對象。甚至在他們心情很不好的時候，也會成為泄憤的玩具。
楚言還記得，自己在某一個晚上，端著一盆水準備出去洗腳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和幾個朋友在家裏打牌的爸爸，盆裏的水澆了他一身。
然後，就是他被爸爸取出皮帶抽打著在地上不斷嚎哭的畫麵，還有那天被罰著跪在門口一個晚上的記憶……
想著想著，楚言突然放下了手裏的筷子，緊緊抿住嘴唇。
就在他身子顫抖不停的時候，一個溫暖的身影在他背後出現，然後環過腰間把他緊緊抱住。
“那就不結了！”
李娟不知道楚言想起了什麼，但她能感受到，楚言心裏對那種恐懼。
這是她的男人啊！為什麼要去逼他呢？
楚言反手擁住李娟，臉頰貼在如瀑般的秀發中，整個人像是解脫了一般：“不，結婚！明天就去領證吧！”
李娟身子一僵，甚至有一種幻聽般的感覺。
是她聽錯了嗎？
楚言臉上露出輕鬆的微笑：“是我太自私了，總是覺得父母的悲劇會出現在我們身上，完全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對不起，親愛的！”
“你……你不用說這些的！我們本來就應該相互理解啊！”
楚言點點頭：“是啊，所以我得跟你說聲對不起！抱歉，是我一直太任性了，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
“那你真的……”剛想問楚言放下了心結沒有，李娟轉眼就看見了他眼中的那一絲黯然，心下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