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開車門進到包頭的車裏，他戴著一個墨鏡，嘴上叼著一根煙，不是普通的煙卷，而是那種煙袋，通體一水兒的翠綠色，冒著白煙，味道濃鬱嗆鼻，我坐在副駕駛把門關上，在空氣內嗅了嗅，說句實話，對於抽煙袋的人，我挺不理解的，我覺得那種煙草太嗆了，而且好像看著特別的豪放，不夠精細奢華，說白了，就是土裏土氣，人家特別有錢有地位的，都是抽個雪茄啊，典藏版的金紙煙啊，極少有抽煙袋的，即使你這煙袋是金子打磨的，畢竟看著太邋遢，太粗獷，而包頭呢，這貨也不知道是故意反其道而行還是天生就腦子和別人長的不一樣，他偏喜歡這種風格的，尤其夏天，戴一個涼帽，穿一雙拖鞋，就是那種老北京街頭的木屐，來一件坎肩，類似大西北陝西那種走西口啥的，一看到那種款式坎肩就很容易讓人想起來肉夾饃之類的，然後穿一條大褲衩子，走在街上叼著煙袋，那畫麵感特別有點像拍關東大戲。
我覺得他特別適合演紅高粱裏的男主。
特別漢子。
我手肘撐著車門仔細打量他，他抽完煙後把煙袋往前麵一放，把墨鏡摘下來，他同樣也打量我，從頭到腳看完後，他對我冷笑說，“哎呦，嘿，不簡單啊哥們兒，你還知道回來呢，我還以為你在北京醉生夢死，完全容納進首都人民的生活中，不願意回上海了呢。”
“我是那種人嗎，我的事業，我的哥們兒，我的未來，全都在上海，我他媽放著國際大都市不待著，跑到北京去幹什麼，雖然都是大城市，但經濟早已不在一個檔次上了，單看房價就知道，那些暴發戶土包子都到上海來，首先霧霾問題就好很多，上海天比北京可藍得多了，關鍵是管得沒那麼嚴啊，犯點事天高皇帝遠的，不至於立刻就出簍子。”
包頭斜眼睥睨著我說，“紅顏知己溫香軟玉，沒把你的魂兒勾住了？”
我嘿嘿笑，“別說那麼汙啊，哥們兒我一直都是事業為重，女人是什麼啊，和錢一樣，身外之物，哦不，錢是身外之物，女人是身下之物，別太往心裏去，不然耽誤自己，多少明君因為禍國妖姬亡了江山啊，咱們後代人要引以為鑒，別貪圖一時享樂到時候悔不當初，這世上哪有賣後悔藥的，咱們當律師的最理智，頭腦清楚，不能栽在自己的貪欲身上，女人可有可無，有了別當個東西，沒有了就拉倒，世上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女人比比皆是，這個不行了還有下一個，為了一個勞民傷財的不值當。”
包頭點點頭，“太對了，你這番話我都錄下來，等回來你女朋友引薦給我那天，我親自放出來給她聽，讓她知道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男人，男人是什麼啊，有魄力，有膽識，就知道老婆孩子熱炕頭，這樣的慫貨有不了大出席，能吃上飯就不錯了，永遠讓別人踩在腳底下當一輩子小員工，得有遠見，知道什麼該舍什麼該留，這天生就是當人上人的，我得跟嫂子說一聲，這種男人把握住了，將來跟著能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