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那個趙王氏又在房間裏守著兒子哭天搶地。
紀戎看了她一眼，很想罵人。
估計汙蔑她毒害趙傳宗的源頭，就是這個老妖婆。
權大人看著老妖婆，輕聲道：“夫人，別哭鬧了。病人需要安靜。”
老妖婆剛想撒潑，便被隨後進來的趙京安瞪了一眼：“出去！”
趙王氏剛想爭辯，趙京安便道：“有本官在此，太醫院定會全力救治。”
老妖婆隻得灰溜溜離去。
紀戎看了一眼趙京安，卻迎上了後者含有威脅性的目光。
紀戎悄悄翻了個白眼。
“他就算在這兒也沒什麼用。”紀戎暗想。“具體怎麼治，還是得看實際情況。”
說罷，紀戎便轉向趙傳宗。
這家夥看起來比上次還慘，麵如黃紙，黯淡無光。
“發燒嗎？”紀戎詢問權大人。
權大人點點頭。“的確發燒，起碼這點沒撒謊。”
紀戎回答：“但是發燒不一定是原傷口引起的。上次湯太醫處理的很幹淨。”
湯傑利趕忙點頭：“對對對。”
紀戎喚來婢女，讓她們掀開趙傳宗身上的遮蓋物。
“現在趕緊來看看患處。”說著，紀戎屏住呼吸，湊了過去。
權大人和湯傑利也擠上前來。
“怎麼腫成這樣了？！”湯傑利小聲驚呼。
權大人也張口結舌：“真是見識了！”
紀戎勉強維持冷靜道：“你們仔細看看，這回腫起來的不是原來的地方。”
話音剛落，湯太醫和權大人便擠開紀戎，湊了上去。
“哎，好像是啊。子孫根腫起來了，但上次的傷口沒裂開。”
“對啊，上次隻不過是蛋打，但這次好像是雞飛。”
紀戎站在外圍，翻了個白眼。“這是一種常見的炎症。”
“炎症？”
“我爺爺是這麼稱呼的。你看趙衙內這子孫根，發紅發腫，還有滲出液。”紀戎描述道。“湯太醫，上手翻動一下，看看是不是外皮層已經與內裏黏連。”
湯傑利怪叫一聲：“怎麼又是我？！我不去！”
紀戎循循善誘：“湯太醫，湯老師！作為外科郎中，整個太醫院就您手最輕，最細致！我要是上手了，萬一產生撕裂傷怎麼辦？”
湯太醫：“上次讓我扭蛋，這次讓我捉雞！”
紀戎正色：“你在說什麼？我們大胤沒有人會這樣遣詞造句！不要老說一些讓人誤會的話，這些都是為了救治病人的必要手段！”
湯傑利悲憤：“我會有心理陰影的！”
紀戎勸道：“不，你不會。上次能接觸，這次當然也能。都是為了病人好，犧牲一點又何妨！”
湯傑利幾乎是哭著讓人端來了洗手水。
他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礙，終於上手翻動了一下。
“你說的沒錯，小紀太醫。”湯傑利鬼哭狼嚎道。“的確有黏連！”
紀戎歎了口氣道：“沒錯，發燒就是由於這種嚴重炎症引起的。趙衙內最近重傷在身，身體本就虛弱，炎症本就容易發作。”
“趙大人，煩請府上提供一下最近給衙內吃的食物和湯藥。”
趙京安立刻吩咐人送了過來。
“湯藥沒問題，但是食物……可能是有點太過進補了。”權大人看了菜譜和方子。
紀戎也點頭：“所以這炎症和發燒，完全是吃出來的。”
趙京安急躁。“那怎麼辦？！”
紀戎看了權大人一眼，悄悄做了個“割”的手勢。
權大人嚇了一跳，剛忙把紀戎拉到一邊：“不會吧小紀太醫！”
說著，他壓低聲音道：“怎麼能當麵閹掉趙京安的兒子啊！”
紀戎皺眉：“不是閹掉。而是割掉外麵的皮層。”
“這也行？”
“子孫根發炎，如果隻是靠擦擦洗洗，很難根治。”紀戎回答。“而且據我剛才觀察，這家夥似乎不是第一次發炎，應該是症狀一直反複。如果反複治療，病人是經不起這種痛苦的。所以我爺爺在筆記裏推薦的方法，就是外皮環切手術。”
“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吧？”權大人問道。
“基本沒有，除非湯傑利刀工不行。”紀戎簡短地回答。
“我先問問。”權大人道。“實在不行再說。”
說罷，權大人回身走向趙京安：“趙大人，請問府上有沒有請過其他的郎中？”
趙京安道：“請了，但見效甚微。”
權大人頓了頓，問道：“有沒有郎中提起過外科治療方式？”
“外科？”趙京安粗聲問道。
“就是……動刀子的那種。”權大人道。
趙京安一下子仿佛驚呆了。
“權院使……你究竟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