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引得旁觀者一陣驚呼。
這個還沒得到冊封的小小武狀元，竟敢對皇上口出狂言，真是不要命了！
皇上賞臉與他親自比試，識相點的都知道，要主動喂招，象征性地打上幾輪，然後當場認輸。
接下來的戲份大家都是喜聞樂見的。死死抱住皇上的大腿，然後盛讚皇上的武技。
即使你本職是武林盟主，這個時候硬演也要演出來。
不然就是不當人臣，挑戰皇權，主動找死。
不說別人，就連紀戎都懂得這個道理。
紀戎順手從身邊撈過一個人。這人是不幸路過的馬應龍。
她死死掐住馬應龍的脖子，低聲咆哮道：“這個臭小子是找死啊！！！！！”
馬應龍的臉變成了豬肝色：“不說他，我快死了！”
湯傑利幫忙拉開紀戎。“小紀太醫，別老是欺負老實人。”
馬應龍躲在權大人身邊嚶嚶嚶。
“嗯？”陸修羽方才正在整理手甲。聽到紀征的話，他停住了手上的動作，垂下眸子：“你是說，若你能傷了朕嗎？”
紀征沒有回答，倔強的眼神仿佛是一種默認。
紀戎此刻恨不得拿起場邊的棒槌，將自己的傻弟弟揍一頓。
這個熊孩子！真是煩死了！為什麼不能好好跟皇上說話？？？
難道不知道自己的命運走向嗎！！！
平時叛逆也就算了，跑到皇上麵前搞這種弟弟行為，這不是作死嗎！！！
“我一定要揍死他，一會兒就揍……”紀戎在場邊磨牙。
陸修羽清霜一樣的目光落在紀征臉上。
“……若你能在加試中能傷了朕，重重有賞。”
“蛤？！”紀戎嚇出了土撥鼠尖叫。
不僅是她，其他場邊的文武百官，也是各有各的失態。
就連權大人都睜開了眯眯眼。
紀征似乎也沒想到陸修羽會如此作答。
站在一側的陳奇兵走上前來：“皇上，這……”
陸修羽微微揚手，止住了他接下來的話。
“這不是很好嗎。”陸修羽淡淡地說。“朕不需要在沙場上虛與逢迎的武官。”
陳奇兵躬身，收聲。
陸修羽提槍：“紀征，你盡管拿出真本事來。若能傷了朕，你便是大胤第一猛將。”
陳奇兵笑道：“紀征小兒，本官可要事先提醒你：放眼虎賁精銳，還未曾有人能傷及皇上一根寒毛。皇上一騎當千，絕非凡夫俗子可比。”
紀征拱手：“謝副主考大人提醒。草民一定竭盡全力。”
陸修羽在馬上，向紀征伸出手來：“行了，別跪著了。腿麻了如何騎馬？”
紀征遲疑片刻，終究還是拉住皇上的手，站了起來。
太仆寺丞高良駒走到紀征近前，提醒道：“紀征，這匹紅馬，乃是大宛名種，性烈彪悍，不好控製。還請小心控馬。”
紀征點頭施禮，隨即翻身上馬。
待陸修羽和紀征各自站定之後，陳奇兵在場邊宣布道：“加試開始！”
話音剛落，紀征胯下的大宛紅馬便發出一聲龍吟般的長嘶，前蹄騰空。
權大人目不轉睛地看著紅馬，眼中露出欣賞的神色。
“這匹紅馬果然是良駒。比皇上的禦馬瀚海年輕幾歲，血統差不多。顏色比較紮眼，不適合皇上的性格和日常服裝搭配……”
紀戎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權大人。服裝搭配？？？
不過不難看出，小美在獸醫方麵頗有造詣，甚至有可能是個專業獸醫。
自從上次他介紹紀戎去給瀚海看病的時候，她便如此懷疑過。而今算是確定了。
“話說回來，馬戰可是最難的項目。不僅對人的技術有要求，對馬的素質要求更嚴格。”魯不凡科普道。
權大人點頭：“還是魯太醫懂得多。馬戰之中有一半的勝算，是來自於馬匹的。”
“啊？那今天誰的勝算比較大啊。”紀戎有些焦慮地問。
“嗯，不好說。紅馬雖然年輕，但瀚海比較沉穩。從武器的選擇上來說，皇上留了手，紀征不知道能發揮到什麼程度……”權大人猶豫道。
“要不我起個卦，占卜一下。”馬應龍冒出來。
紀戎大驚：“你跟你爹學的傳統藝能嗎？”
馬應龍沒理會紀戎，隨意拿了幾個銅板出來。拋擲之後，便開始在地上的塵土中寫寫畫畫。
“有了。損上益下，上上。”馬應龍天真地仰起臉。“也許皇上會輸——”
話音未落，一聲清脆的金屬相撞聲傳來。
紀戎連忙將視線轉回場上。
紀征猛力向陸修羽衝殺過去。兩者已經在場中交鋒，槍頭和長戟撞擊在一起，迸發出明亮的火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