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麵前的兩個男人說話夾槍帶棒，話不投機，我偏偏幫不上忙，生怕說錯話讓氣氛越來越尷尬，急得我在桌下用腳直踢樊慕樺。
“向董盼的東風不是事故的關鍵，我認為海天這場事故的關鍵在兩種人，一個是你們內部主管人員，海天兩次重大事故都和你們的管理者脫不了關係，如果再任用這樣的人海天的事故還會發生。”樊慕樺這話我很認同，海天的主帥如果一直被兩個財務體係的人把持，公司固步自封，人才早晚會流失怠盡。
向晴海看了我一眼，“看來樊主編對海天很關注。”
“確切地說是海燕對海天很關注。做為她的……準老公，我關注她關注的一切。”樊慕樺的話有些咄咄逼人。“當然這場事故中，最應該關注的是這場事故中的可疑人員，比如最先帶頭兌換和鬧得最凶的顧客，他們往往都是受雇於人，我們在采訪中經常遇到這種類似醫鬧的人。目前國家正在打黑掃惡，這是你們自證清白的一個途徑。”樊慕樺的話如醍醐灌頂讓向晴海猛然驚醒。他有些喃喃自語“黑惡勢力？”
“這個是我從報社采訪記者那詢問的新聞熱線的提供電話，我派記者到電視台、３１５、工商局都進行了采訪，發現這個撥打熱線提供新聞線索的人用的是同一個電話，我讓記者以跟蹤報道後續事件發展為由約他明天到社裏接受現場采訪，通過他們順騰摸瓜，我相信憑向董的人脈弄清這些事不難做到。海天要做的是查找證據自證清白而不是等風來。”樊慕樺的建議很中肯。
向晴海為自己倒了杯酒：“這杯酒我感謝樊主編，明人一點勝過苦讀十年。”
“記者有時很象警察，麵對新聞需要抽絲剝繭去偽存真。有些人會設好局利用媒體達到目的。有經驗的老記者在接到市民提供的新聞熱線後會先了解暴光人或企業的背景、情況，分析新聞價值，盡量不被人當成槍使。沒經驗的記者往往會入局間接成為推波助瀾的幫凶，一些黑記甚至會以此來要挾企業收取不法費用。我能保證的是《東方報》的記者即不會成為推波助瀾的幫凶，更沒有黑記，我們報道的永遠是客觀事實。上次失火是突發事件我知道主要責任不在海天，二是海燕在創業最困難的時候向董給予了無私的幫助，這個人情我於情於理都要替她還上，所以我才違反原則撤下了頭條。這次的事故是金融案件，和上次性質不同，我並不認同海天的做法，於理確實違規，於情我們能幫的隻有這麼多。不是所有的金種子都能發芽，也可能會發黴變質。”雖然樊慕樺是一片好意，但總感覺他話中帶著滿滿的敵意。
“看來我有必要向樊主編證明海天的金種子一直都根正苗紅。”向晴海因為有求於人，所以整晚都在壓抑自己的情緒，偶爾也會崢嶸必露。
“是向消費者證明。”樊慕樺目光直視向晴海，象是對采訪對象的深挖和探尋。
向晴海拿著手上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字條衝樊慕樺揚了揚“我一定會的。”
那晚這兩個死要麵子的男人在一番唇槍舌劍後終於告了別。也是那晚我終於從樊慕樺的口中得知，金種子的事情出來後，他就詢問了李局。做為專業辦案人員他們懷疑對方是有組織有預謀的一起黑惡勢力主導下的故意擠兌，同時在網上雇傭水軍誤導輿論，造成民眾恐慌，從而引發更大的擠兌。中國法律講究的是無罪推定，但是這種情況下不明群眾被人煽動，由於涉及人員廣群情激憤這個時候沒有證據公開替海天說話隻會引發民眾的不滿情緒。隻有掌握證據證明對方的陰險目的，才能解除海天金融詐騙的帽子。所以搜集證據是當務之急。他這才回來詳細梳理了新聞線索的提供電話，並以跟蹤采訪為由讓記者繼續采訪。他本想等見到被采訪人弄清對方的身份時再告訴我詳情，不讓我參與，是他怕對方是黑惡勢力擔心我參與其中安全不保，結果因為立場不同起了爭執，誰知海天的人這麼快也找上了門。
“難怪你分析的頭頭是道，原來是背後有人指點。”我感覺自己錯怪了樊慕樺，便主動服起軟來。女人當手段不夠硬的話，身段一定要軟。我端著一盤洗好的蘋果送到樊慕樺的麵前，笑得有些諂媚，“那個，軍師辛苦了，軍師果然是我的智囊團。”
樊慕樺瞟了我一眼道：“我，是個有原則的記者；你，是個沒原則的讀者。”
“我知道你立場堅定，堅持原則行了吧？”我一副討好之色。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被樊慕樺一伸胳膊推出老遠，“金錢、美色這種糖衣炮彈腐蝕不了媒體人的意誌！”樊慕樺煞有介事地吹噓著自己的原則性，坐在沙發上若無其事地瞟了我一眼，“廚房的碗記得洗了，還有衛生間的衣服，順帶把地也托了。”我咬著牙匝了匝嘴，悻悻然地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