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謝寒秋後，金玉碗站在門口，望著他們遠去的身影，木老不知不覺站在了深刻，一同看向屋外。
“東家果然聰穎，一點就通，老朽沒看錯人。”木老沉著的聲音，一如往常，可金玉碗聽在耳中，卻總覺得話裏有話。
她轉頭看向木老，蒼老的麵容看上去似乎隻是普通的老者，可說出的這些話，無一不表明了他不尋常的身份。
“木老究竟是何人？為何會對並溪鎮的一切如此了解？”斟酌再三，金玉碗還是問出口。
不過如同她所料，木老的回答還是和先前一樣：“不過是行走江湖，見多識廣罷了，東家對我大可放心。”
幾次追問都是這樣的回答，金玉碗不禁泄氣，這件事急不得，想要調查木老的身份，來日方長。
回家後，她將收謝寒秋為門客一事告訴了王琴華，一邊替她斟茶，一邊解釋：“經過此次瘟疫，明年春闈至關重要，若能替相公選拔門客，到了京中也好有個幫襯。”
“這件事你看著辦便是。”王琴華接過金玉碗端來的茶，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你做事沉穩，我向來放心。”
“既然娘相信我，那我就將謝公子與芸娘安排在顧家小院，春闈前的一切費用皆由顧家所出，也好讓謝公子安心備考。”金玉碗心中感念，將自己所想說了出來，得到了王琴華的讚同。
安頓好謝寒秋與芸娘，金玉碗便想起了木老。
以他對柳雲巷與顏懷卿的了解，絕不隻是見多識廣而已。更甚至，他勸自己收門客，恐怕也並非全然為了顧家考慮。
忽然，金玉碗的腦海中湧現出一個念頭來。
對顏懷卿如此關注的人，難道也如同當年顧家一般嗎？
她低頭啜飲茶水，閑聊之餘小心地瞥著王琴華。
這些小動作，王琴華怎麼會發現不了，放下茶盞笑道：“想說什麼就說吧，我瞧你看了我半天了。”
被發現後，金玉碗羞赧笑：“我說了，娘可別怪我多嘴。”
說罷，她收斂起臉上的笑容，沉聲道：“先前我也聽相公說過顧家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關於當年，可還有別的人受牽連？”
果然，金玉碗的話說出後，王琴華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消失，她盯著金玉碗足愣怔了好一會兒，才道：“當年郭暉以清君側為名，大肆構陷汙蔑，朝堂內外牽連甚廣，不少家族卷入其中，因那事被抄家流放的，多達千人。”
“那可有姓林或者姓木的？”金玉碗趕忙追問。
“姓林的未曾聽說過，更別說姓木的。”王琴華仔細想了想，搖頭道，隨即她又看向金玉碗，“可是因為那個木老？”
見她猜到，金玉碗索性也不瞞著，將自己的懷疑說出來。
“我倒不覺得他與這件事有關，當初那些人中，隻有我們顧家與朱大夫逃了出來，其他人皆慘遭毒手。”說起往事，王琴華神情肅穆，眉宇之間沾染上幾分苦痛。
聽到朱大夫的名字，金玉碗一點都不驚訝，想起朱大夫那卓絕的醫術，便知他不會是普通人。
“娘都這麼覺得，那想必真的是我多想了。”金玉碗勉強笑答。
好不容易想到的線索就這麼斷了，她著實有些不甘心。
王琴華握住金玉碗的手，拍了拍：“不管怎麼說，還是小心為好。木老來曆不明，見聞淵博，若他心懷不軌，咱們恐怕沒有招架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