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相陪著扶嬴還坐在南窗下，扶嬴哭得累了就輕輕倚在牆邊，眼神淒淒慘慘的。
弄苒渾身是血地闖進來，一下就引起了兩個人的注意。
扶嬴愣在原地，微張著唇，剛從大悲中出離還未能反應過來麵前的一幕。
淩相學醫出身，對此比較敏感，看到弄苒這副模樣，立刻就從扶嬴身邊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
“弄苒姐，你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你快坐下來讓我為你看看。”
淩相扶著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弄苒一手捂著流血的傷口，咬緊牙關掙脫了淩相的手。
被推開的淩相一下就流出了眼淚，低頭挫敗地站在一邊，心疼著慢慢向扶嬴靠近的弄苒。
弄苒拚盡全力跪倒在扶嬴的麵前，其實說是跪下來的都有些牽強，更像是最終體力不支撲倒在了扶嬴的麵前。
雙刀脫手摔在了地上，弄苒將下巴輕輕抵在扶嬴的肩上。
眼淚在扶嬴的眼眶裏打顫，緩緩抬起手，擁住了虛弱的弄苒。
“弄苒……”
“姑娘，姑娘……”
弄苒掙紮著讓自己打起精神，似乎是有話想要告訴她。
“弄苒，先讓阿淩給你醫治吧。”
扶嬴好像已經知道她要做什麼，用醫治來打斷弄苒的話。
弄苒心裏急，伸手緊緊抓住扶嬴的手臂，手掌上的血染紅了她的衣袖。
“姑娘，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的。”
“別再說了……別說。”
有些事扶嬴並不是不知道，隻是刻意去選擇忽略。
生而為人，難得糊塗。
弄苒顫抖著繼續說下去。
“是我，是奴婢教三姑娘用自己的性命來保住桓家，一切都是我，與謝沉檠沒有關係。”
淩相在一旁聽到這個驚人的消息，登時捂住嘴巴。
扶嬴重重闔上眼，淚水滑出來，打在弄苒的衣襟上。
“為什麼要說出來，為什麼要說出來。”
本來這一切就要隨著謝沉檠的死而結束了的，但她偏偏要把真相說出來。
原本，扶嬴已經在心裏鋪陳好了一切，就讓這些恩怨過錯長眠，但弄苒卻一定要將這些挖出來再重新放到她的麵前。
弄苒的眼皮開始沉地支不起來了，她失血太多，馬上就要昏迷。
“姑娘，我知道，你根本沒有想讓謝沉檠的命，我知道你舍不得。”
說著這話，弄苒冷冷地笑了出來，扶嬴突然睜開眼，發覺背後的涼意。
“但如果謝沉檠不死，那姑娘你這一生就會毀了。”
淩相聽著，泣不成聲。
弄苒說得不錯，她很了解扶嬴。
如果謝沉檠不死，依扶嬴的性子會對輕蕁愧疚一輩子。
而她以後的半生，就都要活在自責和內疚的煎熬裏。
王玥之罵她自私，說她永遠都不知道謝沉檠為了她放棄的是什麼。
可是她怎麼會不知道，她也一樣為了他，放棄了對輕蕁的承諾。
縱然她是自私，但從來也不是為了自己。
“弄苒……你做了什麼？”
扶嬴眼裏淚一滴一滴不斷地砸下來，和她的氣息一樣淩亂。
弄苒笑了。
“我偷偷換了阿淩準備的毒酒，送去給謝沉檠喝的，是真的會要了他命的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