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葉善未語先笑，撚須搖頭，“你恐怕是看走眼了，妖邪縱然以色誘人，可以床第苟且之事，但不會懷孕。須知天道甚分明，同類才能繁衍後代，人與妖不會。那位瑛娘有孕在身，不會是妖邪……”
“妖邪是獸類、非人修煉而成，身體的強悍，人族萬萬不及。縱然瑛娘是妖邪，怎麼可能如人類一般，區區懷孕的陣痛，就大聲慘呼呢？”
魯舉聞聽葉善之言，頓時著急起來，舉手發誓，“前輩明鑒，我所說之言句句是實，絕無半點謊言！如有謊言，甘願五雷轟頂而死！”
“這位小哥，我師兄並未說，你講的話是謊言。隻是覺得當時情形，你的雙眼看見的未必是真，也許是幻相。”
妙真輕聲說道，“也許這位女子通曉一些手段，知道你潛行過來，故意安排一些東西嚇唬你。說到底還是奸人圖謀家產，並非妖邪作祟。”
鍾瓏也暗暗點頭，妙真的話，與他猜想一致。
“那就事不宜遲，請三位前輩，前去搭救我家老頭……不，我的父親大人。”魯舉拱手說道。
“也不急於一時，如果對方要害魯叔，早就出手了。現在他們已經將你們趕出了魯府，家產也抓在了手中，不會急著動手。三天之後，我恢複過來，就趕去魯府，了結此事。”鍾瓏說道。
葉善三人也表示，願意助一臂之力。魯舉這才放下心來。
“鍾捕快，你的身體很虛弱啊，老裘願意給你結一段善緣。”裘一塵上下打量鍾瓏，笑著說道。
永明城，長街之上，
稀稀疏疏的飄雪落下，地麵泥濘難行。一匹老馬拉著搖晃的馬車，艱難向前駛去。
裘一塵手執馬鞭，拂塵插在脖子後麵的衣領中，斜坐車上，雙腳懸空，優哉遊哉地晃動馬鞭，啪！鞭梢暴響，老馬驚動，向前疾走。
“裘師兄，你把丹藥送給那少年，出手還真是大方啊，改天你也送師妹一枚，如何？”妙真坐在車廂中，望著裘一塵說道。
“師妹有求，二師兄自當效力。莫說一枚，就算多要幾枚，也不是難事。”裘一塵笑著說道，“不過煉丹的藥材中，尚缺幾味關鍵的老藥。師妹的穿雲步，行走懸崖峭壁如履平地，幫二師兄采個藥，怎麼樣？”
“二師兄，你這是在推辭。”妙真不滿地瞟了一眼，搖了搖頭。
“小師妹，我真是缺少老藥。我見他身體虛弱，唯一的丹藥送給他，就當結個善緣。此子可不是普通的少年，想必你也看出來，他是凝氣的實力，最少也是中期、後期。”
裘一塵幽幽一歎，“此子天縱奇才啊，比之那些絕世天才也不遑多讓，有過之而無不及。想想咱們十六、七歲之時，還在淬體境界掙紮，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唉！”
“老二的話說得對，鍾瓏現在雖然拒絕加入白水觀，但不代表以後會拒絕。此事火候未到，因緣未熟。若是緣分到了，自然就進入我道家之門。”
葉善雙手籠在大袖中，睜開閉上的眼睛，“小師妹，你遊曆夠了，也該收心回山，準備突破晉升天脈了。老二，你就這麼優哉遊哉，不想再進一步？我知道你兩次突破天脈，都失敗了。俗話說事不過三，你總該試一試吧？白水觀後繼無人喲……”
“大師兄，一個大關困死千萬人，許多天才倒下，終身難以突破。我有些死心了，幹脆不抱任何希望，平常心對待，優哉遊哉地過日子。咱們道門老祖宗講究無為而為之，說不定那天就邁過這道坎了。”
裘一塵笑著揚鞭，鞭梢啪地一聲，老馬聞鞭而動，又疾走起來。
“你這叫做無為嗎？老二，你這是偷懶啊！別胡言亂語，誣陷道門老祖宗了。你才隻有四十餘歲，我七十多歲了，也要準備突破，拚死闖關，邁入那個境界！”葉善振聲說道。
“大師兄，你準備、準備……”妙真一雙美目，陡然凝視，臉上露出驚色。
“人終歸一死，我要死在向道的路上！”葉善緩緩說道。
“從小看到大，老祖師死在突破闖關上，師父、師叔也死在闖關上，現在大師兄也要去了……”
裘一塵搖了搖頭，滿眼悲涼，“這修道有什麼意思？大家起早摸黑，拚命地修煉，最後都死在闖關上，敢情大家都在奔向找死的路上啊？”
“了生死，證大道，修道之人，向死而生！老二，平時的道門經書，你都白讀了麼？這麼簡單的道理，都看不透？”葉善語氣漸重，斥責說道。
“我就是覺得心中難受……”裘一塵甩動鞭子，老馬又加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