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沒有明確意見，誰都不想得罪人。隻有民政局的人說，如果土葬，柳權會有很多待遇不能享受。
我將消息傳到春山縣，自己沒有再去。
黃微微對我的態度明顯變了不少。過去她回來，總會黏著我，就連做飯，都會每隔幾分鍾要從廚房探出一個頭來叫我。我每次答應她問她什麼事，她都會回我一句：“沒事，我就想聽你答我的聲音。”
這次我從春山縣回來後，她似乎不再像過去，有事沒事都叫我幾聲。她臉上似乎已經失去了笑容，冷靜得就像我家不遠處的一麵湖水。即便我搶著將家務做好，端了飯遞給她，換來的也是淡淡一笑，一句話也不多說。
過了幾天，她突然說要參加考試，為了安心複習，她要搬到第一間房子去睡。
我沒聽說過她要參加什麼考試，她這個借口讓我有點無所適從。我小心地擁著她問：“老婆，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黃微微搖搖頭道：“沒有，我沒氣可生呀。”
“哪裏為什麼要與我分床？”我小心翼翼地問，生怕一個字沒說好惹得她大發雷霆。事實上從我認識她到結婚，我從未見過她發過脾氣。她就像一隻溫順的小綿羊，再不開心，也隻是微微蹙一下眉頭，更沒有與我拌過一次嘴，哪怕是重話都沒說過一句。
“我不是說了嗎？我要考試。”黃微微掙脫我的擁抱，走到一邊說：“陳風，我覺得我們之間出現問題了。我想冷靜。”
我不屑地說：“我們之間能出什麼問題呀？老婆，你是不是想多了？”
“或許是。”黃微微收拾了被子和枕頭，進了我家平常做客房用的小房間。沒等我過去，她已經鎖死了門。
我站在門邊敲了敲喊：“微微，我們有什麼話不可以開誠布公談談嗎？”
屋裏沒回我的話。我敲了好一陣，裏麵寂靜無聲。我知道她不會給我開門了，心裏突地就冒起來一股邪火。眼裏有邪火了，看什麼都不順眼。我一腳踢飛擋在我麵前的一條塑料凳，噗的一聲飛到一邊去，撞到牆上落下來，發出沉悶的聲音。
我心裏很難受，與黃微微結婚以來這是我們第一次分床。過去不管我們遇到什麼苦難，即便是白天恨得牙癢癢，到了晚上，她都會如乖巧的綿羊一樣偎依進我的懷裏。我有個習慣，也是與她在一起的時候養成的。我睡覺的時候喜歡一隻手抓著她的胸。她也喜歡讓我這樣抓著她睡。倘若有一天我沒去抓她，她反而會提醒我，甚至直接拉著我的手去環抱了她的腰，她才能睡得著。
這次她分床，事先並沒半點預兆，我實在是想不起在哪裏得罪了她，以至於她生氣得要與我分床而眠。
一夜輾轉反側，我陷入深度失眠狀態。整個晚上，腦子裏都在胡思亂想。
天薄薄亮的時候，我終於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已近中午，我下床開門，發現對麵黃微微的房間已近空蕩無人。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似乎沒人睡過一樣。黃微微一定是去上班了，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