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城府真是不簡單，區區幾日，竟已經將對她的恨意斂入心中。
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後收回視線，又繼續靠在柱子上小憩，口中喃語：“你若想殺我，就試試吧。反正，也已經這麼幹過了。”
陽成穆不語，解下了自己的披風蓋在淩霜身上。看著她微醉的樣子，那深不見底的冰眸忽的有那麼一絲動容，指尖輕撫過她紅燙的臉頰，卻沒有碰觸她的肌膚，最終，隻是撥開了她鬢角的發絲。無聲地，淺笑了下，而後忽然驚覺，又迅速收斂，轉而坐在了淩霜的旁邊。
他抬頭看向了這淒冷沉寂的夜空，“幾年前，也是在亭中和你一起賞月。人，就是這麼卑劣，明明是自己一手摧毀的，卻又會不知不覺地追憶，想念……假設著，如果一切像最初那樣，又會如何。無論是我，還是你。”
淩霜的長睫稍稍輕動，半晌，抬開了些許縫隙，藍眸中繚繞著一抹孤煙般的寂寥。
心，終究是揪痛了一下。
她長籲口氣，緩緩撐起身子想要離開，奈何剛起直起身板，身子就忽的向著旁邊倒去，登時落入了陽成穆的懷裏，陽成穆順勢擁住，而那瘦弱的身軀，卻讓陽成穆的眉心輕動了一下。
這個女人，比離開他的時候，要瘦了太多太多。
忽然間雙瞳微動，一股十分渴望的感覺從胸口中灼燒出來，眼中露出了一抹血一般的赤紅。忽地將淩霜壓倒在地，呼吸也變得紊亂了許多。
他啟唇，指尖的力道逐漸增大。
淩霜在朦朧間看向上方的人，模模糊糊之中，像是看到了秦嘯。一如一開始在帝都的時候，他們相互打鬧，而他還用這種事來嚇唬她威脅她。
啊……真是懷念啊。
淩霜溫柔地淺笑了一聲，沒有掙紮，反而露出了像孩子般的無暇純淨。
陽成穆緩緩壓低了身子，唇瓣在她的脖頸處滑過，“是嘛……秦嘯也曾像我現在這樣，饑渴的，瘋狂的想要得到你嗎……你也是像現在這樣，用著這樣的眼神，去蠱惑他，利用他嗎……”
陽成穆的眼中，忽的添染了一絲無名妒火，對著她的脖頸張開了雙唇，幾乎是想要將她纖細的脖子，狠狠咬碎。
這是什麼樣的感情，對這個女人？
十年夫妻，豈會無情。她又豈知他殺她時，是如何的不舍。然而此刻，他卻並未後悔，隻是後悔，未曾將她徹底殺死。
若是殺死了，他也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那麼深愛著，又那麼痛恨著她……愛與恨，像是兩條鎖鏈，狠狠將他禁錮，投向了無法逃離的地獄深淵。
“越淩霜……我，真的好恨你啊……就像你，曾恨我一樣……”他的舌尖輕輕轉過淩霜的肌膚，就在要咬下的一瞬間，忽聽淩霜悶哼了一聲。
“秦嘯……”
陽成穆猛地停止了動作，毫無生氣的臉上，一點一點，蔓延了仇恨與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