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溪曳琢磨不透墨雲的心思,卻對他提出的條件滿懷期待,便爽快應答,隨口問起獨孤傲天的情況。
豆豆雙目怒睜,看著墨雲,期待了解更多關於仇人的信息。誰料墨雲絕口不提獨孤傲天的任何事。
黎明時分,楓藍在墨雲的要求下,降落在一個村鎮的遠郊。豆豆睡眼惺忪,肚子咕咕叫,看到村鎮就像看到魚一樣興奮。
堂溪曳一頭霧水,神色難堪:“走山路安全一些,我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你是得道升仙了,還是成精成怪了！”
堂溪曳聽不懂墨雲話裏的意思,問道:“你可以說明白些嗎,我聽不懂！”
墨雲撇撇嘴,搖搖頭,似乎對她的智商表示憂慮:“是人就會餓,就得吃飯。”
豆豆捂嘴偷笑:“男人的心思你別猜,你別猜。”
堂溪曳現在才意識到墨雲的心思比女人還細膩,他的話比他那張冰山臉還要刺人。
鮮紅欲滴的太陽從若有若無的薄霧中跳出來,輕柔的光亮趕走了黎明前的黑暗,在大地上歡快地跳躍。
青山遠黛,平疇在望,金黃色的水稻在晨風中搖擺著豐腴的身姿,墨雲貪婪地吮吸清新的空氣。
“你什麼時候走？”
堂溪曳莫名其妙,同時又有點鬱悶,問道:“不是你非要和我同行嗎？”
“我沒問你！”
“我……”堂溪曳語塞,翻了個白眼,覺得好氣又好笑,“你要跟誰說話就把名字帶上,要不然會產生誤會！”
墨雲冷哼,回頭看著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豆豆,問:“你什麼時候走？”
豆豆翻身爬起來:“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一起走比較安全,而且我們一起經曆過生死,也算朋友了吧。再說了,我堂堂一個貓妖國太子,沒嫌棄你身份卑微就不錯了,你還趕我走？”
“你再說一遍！”墨雲一字一頓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震懾人心的魄力,壓得豆豆不敢大聲喘息。
堂溪曳擋在豆豆的前麵,試著說服墨雲帶豆豆同行,話說到一半,墨雲就打斷她的話,語氣嚴峻地說道:“不殺它已是對它最大的恩賜了！”
豆豆氣呼呼地指著楓藍:“楓藍也是妖啊,你怎麼不趕它,不就是覺得我好欺負嘛……”
楓藍低頭咀嚼青草,享受這難得的片刻寧靜,對他們的爭執充耳不聞。
墨雲冷笑:“你能接納一個靠出賣他人換取利益的妖怪,但我不能！”
豆豆確實出賣過自己,可事情已經過去了啊,何苦把自己困在過去的陰影裏。堂溪曳仰頭,一本正經地看著墨雲。
千瘡百孔的衣服已經遮不住墨雲那單薄的身軀,他的臉上布滿了斑駁的深褐色血跡,散亂的頭發擋住了右眼,邋遢狼狽的形象近似乞丐,可他的眼神淩厲冷傲,帶著一分清風般的輕柔,三分太陽般的明亮,七分利劍般的銳利。
堂溪曳想起昨夜的混戰,仍心有餘悸。也正是這一次讓她發覺墨雲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寧願自己受困,也要竭盡全力保護別人。
她暗想墨雲一定經曆了諸多苦難,才掩藏了內心的柔軟。刹那間,所有的嫌隙隨風消散,堂溪曳笑道:“以前在陵城的時候,很多人因為懼怕我,才欺騙我,排斥我,甚至做出傷害我朋友的行為。一開始真的恨不得他們都去死。轉念想想,就算他們死了,我的朋友能複活嗎？也許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他們的一種傷害,所以我決定去巫山尋醫。後來,我遇到很多令人感動的趣事,也有令人悲憤的憾事情……”
杜修遠是堂溪曳心裏永遠的痛,可她沒有勇氣說出他的名字,她突然哽咽了。
烏雲迅速聚集,風雨預來。
墨雲看到灰蒙蒙的天色,皺眉道:“該準備收屍了。”
“哪裏有死人？”不明所以的豆豆驚呼,茫然四顧。
堂溪曳壓住心頭的悲傷,繼續說道:“我想告訴你,好和壞沒有界限,全都建立在一個人對世界的態度上。你認為豆豆錯了,是你站在自己的立場和角度來判斷的。”
豆豆為堂溪曳的挺身而出,感動地涕泗橫流:“獨孤傲天太強大了,我肯定打不過。聽別人人說谿邊的皮可以驅邪避妖毒,我才動了歪心思的。那天把你賣給谿邊後,我就後悔了,想去把你換回去……”
墨雲翻遍全身,找到一個碎銀子,順勢丟在豆豆的麵前,冷聲道:“去前麵的村鎮找兩套衣服。”
豆豆目瞪口呆,墨雲是第一個把它當奴役一樣使喚的人,潛意識地開始排斥他,堂溪曳趕緊蹲下來,低聲說:“墨雲同意你留下來了,趕緊照他說的做！”
豆豆擦掉臉上的鼻涕眼淚,氣鼓鼓地說道:“那也不能把我當奴隸使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