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曉自身的詛咒後,堂溪曳情緒一度低沉,時常走神,對唐逸所講的笑話也興味索然,麻木地拖著步伐跟隨隊伍深入巫山腹地。
堂溪曳的反常之舉讓唐逸心神不寧,他總覺得墨雲在其中說了什麼,才致使堂溪曳對周遭事物如此冷淡,便去興師問罪,但墨雲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就旁若無人地繼續趕路。
楓藍見唐逸對堂溪曳的事情如此上心,對他多了一份好感。楓藍停下腳步,待唐逸走過來時,一五一十地將堂溪曳哭泣引發暴雨、憤怒召喚雷電、笑聲帶來大風的事實告訴他。
唐逸頓時恍然大悟,卻也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同時也明白三界各派為什麼對堂溪曳如此感興趣。放眼三界六道,情緒可化身斬殺萬物的武器的人,唯獨堂溪曳一人。
一個人若是沒有喜怒哀樂,和死人有何分別。唐逸為堂溪曳感到哀傷,想上前安慰幾句。他剛邁開兩步,走在最前麵的墨雲突然厲聲說:“別越界！”
幾個時辰前,墨雲和唐逸之間發生了一場不愉快的談話。
唐逸貼身保護堂溪曳的想法遭到墨雲的反對,幾番爭論之下,唐逸無奈答應與堂溪曳保持一丈的距離,才換來了這次同行。
“堂堂這不是病！”哪怕唐逸不了解堂溪曳的前世今生,光憑她身上的異常,也能判斷這不是常人口中的罕見疾病。
堂溪曳突然駐足,情難自控地大笑起來。
寒風凜冽,刺入骨髓。風花縮縮脖子,困惑地看著堂溪曳,他很想大聲說別笑了,話到嘴邊又咽下肚子。因為一張嘴,冷冷就像刀子一樣捅進他的喉嚨。其次,他知道這話一出必定戳痛堂溪曳脆弱的心,到時會惹起唐逸的憤怒。
墨雲頓了一下,扭頭看著唐逸,說:“你走吧！”
這時,堂溪曳抬眸盯著墨雲,大聲說:“已經到巫山了,你可以走了！”
當堂溪曳知道自己被詛咒後,便對治療不抱希望。她認為當務之急是找到破除詛咒的方法,而墨雲一再堅持來巫山,她屢次妥協。
真正讓堂溪曳生氣的不是墨雲對大家的態度,而是他的自以為是。他一直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保護著自己,從不顧及他人的感受。
墨雲冷笑:“為了魔界的妖孽,你讓我走？”
麵對墨雲的質問,堂溪曳選擇了沉默。她在墨雲眨眼的瞬間捕捉到他眼裏的失落與難過。本就煩悶的情緒愈加消沉。
唐逸插話:“別忘了,我們的父親曾一起製服獨孤傲天呢！”
“所以我沒有殺你！”
唐逸輕笑,笑墨雲的自大,也笑自己的傻氣。在朝夕相處的這段日子裏,即使墨雲言辭刻薄,肆意刁難。唐逸也不曾真的動怒。但墨雲最後一句話讓他生氣了。
唐逸無視墨雲惱怒的目光,大步走到堂溪曳身前,柔聲問:“堂堂,你跟我走。我會保護你,也會想法解決你的苦惱！”
墨雲大喝一聲:“唐逸你別得寸進尺！”
唐逸似乎有意和墨雲賭氣,笑問:“堂堂的事情也要經過你的同意嗎？你當她是你什麼人？愛人還是奴隸？”
墨雲雙目赤紅,銳利的眼神掃過唐逸那放蕩不羈的麵容,就像在警告他似的。
唐逸繼續說:“三界內沒有第二個堂堂,如果獨孤傲天還活著,一定會來找她。你帶著她,應該就是為了達到你複仇的目的吧。我有沒有說錯？”
風花、豆豆和楓藍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插話。
堂溪曳嗤笑問道:“是這樣的嗎？”
墨雲沒有回答,因為他確實就是這麼計劃的。
堂溪曳笑著流出眼淚。如果當初墨雲把想法告訴她,她絕對會義無反顧地幫助他。而他卻隱瞞目的,將自己當誘餌引獨孤傲天。
雲霧翻滾,風雨來襲,風花和豆豆快速躲進葳蕤茂密的灌木叢。
楓藍責怪地看著墨雲,它也認為墨雲的行為有點過分。
堂溪曳拉住唐逸就往前走,墨雲居然沒有阻攔。風花和豆豆麵麵相覷,飛一般追上堂溪曳和唐逸。崎嶇的山道上隻剩下墨雲和楓藍。
“你不該欺瞞小曳。”楓藍看到墨雲係在腰間的飄花翡翠玉佩,惋惜地說,“唐逸說愛可以超越一切,你就信不過小曳嗎？我跟她認識那麼久了,很了解她的個性。如果她一開始知道你的計劃,肯定會不惜一切幫你。我去幫你說說好話吧！”
“不必了！”
墨雲麵無表情,言辭無情。
楓藍哀歎著離去,幾步一回頭,見墨雲像木頭一樣杵在原地,竟感到莫名的心痛。它相信墨雲真的喜歡堂溪曳,可他們之間缺乏信任。
群山簇立,山勢雄偉險峻,仰望高山,一種咄咄逼人的壓迫之感撲麵而來。堂溪曳走三步停一步,她不敢仰頭看天,也不敢低頭看崖,隻好盯著自己的腳,一步步往前挪動。
越靠近山峰頂端,山路越難走,霧氣越濃。可她已體力透支,腿腳酸軟,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唐逸見狀,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摟入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