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突如其來的驚叫打斷了堂溪曳的夢。
薄窗之外夜色如墨,躺在錦被裏的堂溪曳看了很久也辨不出是幾更天。
欒川城以前有兩個更夫,其中一個更夫太過膽小,在打更的路上被凶獰的蛤蟆怪嚇死。另外一個更夫目睹欒川城沒落,看破紅塵,剃度出家。
沒有人敲更的冬夜總是讓人迷糊,因為不管你怎麼看,這天色都是一樣的。堂溪曳想再睡一會,可閉眼之後,屋外忽然響起嗬斥聲、哀鳴聲、咒罵聲和重物墜落聲。
堂溪曳無奈地坐起來,發了一會愣,才不情願地下床。她取下掛在床尾的貂毛大衣披在身上,大步流星地走到門前,猛地拉開房門。
深夜遇襲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堂溪曳一直沒搞懂,自己潛心修煉未出門,連螞蟻都沒踩死過,但每一個來刺殺自己的妖怪都口口聲聲喊著“我要殺了你這個妖孽”或者“還我族人命來”。
為了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唐逸留下一個活口打聽消息。俘虜橫眉怒目,聲斥堂溪曳的罪行。原來俘虜一族在遷徙途中遭遇堂溪曳的大肆屠殺。聽到這裏,堂溪曳便猜到有人冒充自己四處作惡。
堂溪曳掃了一眼院落中正在與魔界護衛廝殺的五十餘隻妖怪。堂溪曳幼年經常纏著父親講光怪陸離的故事,她記得父親說過這種與狐狸神似,卻長著魚鰭,速度很快的妖是朱獳,隻要朱獳出現,天下大亂。
“堂溪姑娘,您回房休息,這些小哈嘍交給我們處理。”黑陽一邊招架朱獳的圍攻,一邊扭頭看向堂溪曳。
“唐逸去哪了？”堂溪曳問。
“殿下正在對付蟒蛇妖。”
“盡快解決朱獳妖,吵得我都沒法睡。”
“是！”黑陽的話音夾雜了喘息。
從二更天一直到現在。黑陽已經相繼滅掉了土螻妖、欽原妖、舉父妖、蠻蠻妖。朱獳是他今晚對付的第五個妖族。其實魔界護衛在對戰欽原妖中被全軍覆沒,隻剩下黑陽孤軍奮戰,他分出一百個身來鉗製敵軍,長時間的戰鬥讓他有些力不從心。
堂溪曳打了一個響鼻,一股清鼻淌了下來。她準備進屋。這時候破空聲穿入耳畔,她警惕地望向深不可測的夜空。
一群外形像蛇,長有兩對翅膀,六隻眼睛,三隻腳的妖怪像雨水一樣鋪天蓋地衝下來。堂溪曳一聽它的啼叫就知道它是酸與。典籍中記載酸與是凶獸,在哪裏出現,哪裏就會發生可怕的事情。
俯衝下來的酸與在半空中忽然調轉方向,將矛頭對準堂溪曳。堂溪曳淡定自若地看著動作迅捷的酸與,如同看一件新鮮物。她並不將這些妖怪看在眼裏,即使它們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雷電之速。
數不勝數的酸與像一陣龍卷風將堂溪曳包圍在中心。
“堂溪姑娘小心！”黑陽神色慌亂,欲奔過去保護堂溪曳,卻被六隻朱獳妖死死纏住。
一隻臉上帶上傷的朱獳獰笑道:“她殺了那麼多妖怪,你們卻還要保護她。就不怕被她殺了嗎？”
這時,唐逸出現在院落的入口處。黑陽憐憫地看著朱獳,說:“你還是先擔心你們的安危吧！”
朱獳凶神惡煞地撲向黑陽,忽略了盤在脖頸上的白蛇。等它們意識到危險時,白蛇已經咬斷了它們的咽喉。轉瞬,院落中的朱獳全部倒地而亡,臉上還掛著臨死前的驚恐,它們到死都不相信自己這麼輕易死在一條白蛇手上。
朱獳一死,黑陽立即收回分身,他臉色慘白得瘮人,呼吸沉重,就像一個將死之人。
“黑陽你送林姑娘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切記不要將她帶回魔界了！”唐逸化身一條巨大的白蛇,在院落上空盤旋,俯視著那道由酸與圍成的龍卷風的中心。
唐逸對堂溪曳的戰鬥力非常自信,確定她可以輕易解決掉酸與。但他不確定今夜還有沒有其他的妖族參戰,不過他做好了奮戰到天亮的準備。
“林姑娘已經走了！”黑陽微彎身子,眸中盡是痛苦之色。
“你先退下,找個地方修複靈氣！”唐逸顧不得多說,張開血盆大口,疾風般衝向酸與。即使堂溪曳能力足夠強大,而唐逸仍想替她解決一些礙眼的麻煩。
寒氣侵肌,“龍卷風”忽然崩塌,一隻又一隻的酸與掉在地上,唐逸飛近一看,驀然發現酸與的屍體被一層拇指厚的冰塊凍住,所以它們保持了死前的展翅飛翔狀態。
“堂堂。”唐逸化成人形,落在渾身冒著寒氣的堂溪曳旁邊。
堂溪曳睥睨著在死屍堆中掙紮的一隻小朱獳,冷聲問:“誰讓你們來的？”
唐逸在多次的交戰中,已養成殺妖必留一個活口的習慣。這樣才能掌握敵軍的信息。堂溪曳一般動起手來,不留活口,卻從不貿然殺死唐逸留下的俘虜。因為她也想知道哪些人要殺她或者要降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