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柏的眼光落在灶台前,那裏多出了一堆劈好的柴火,他出發前還沒有,他奶奶可幹不了這活計。
這是連柴火都幫忙劈好了,環視一周,犄角旮旯那些他奶奶看不清的地方也打掃過了,不知這“魚丫頭”家到底和他們什麼關係,以前從未聽奶奶說過,總不會是老家那邊來人吧？
老家那邊的人……算了吧。
柳氏已經升起了火,鍋底裏裝的都是耐燒的樹幹,隻需要隔會看看別掉出來就行,並不需要時刻守著。她站起身走到裏麵的那個鍋裏,掀開鍋蓋,底下是一碗稀飯,五塊餅子還有大半碗土豆以及一盤子炒瓜條,坐在箅子上,下麵還冒著熱氣。
柳氏招呼他吃飯:“你前兩日不是說遇見夏家父女倒在地裏,幫他們報信嗎。他家閨女好了,送了些吃食過來感謝你,見咱家缸裏幹了,說啥也要替我擔水,看起來廋廋小小的還挺有勁,水缸裏擔滿了不說還多拎了兩桶,就連屋子也替我收拾了一下,真是個好心的姑娘……”
夏魚前世是個孤兒,孤兒院和養老院這兩個地方都是孤家寡人,聯誼的次數不少,哄老人開心,收拾屋子這種事情她從小就做過不少。他們院長就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人邋遢的狠,她稍大點可沒少幫他收拾屋子。
她來時偌大的院子裏就柳奶奶一人,見家裏亂下意識的忽略了她有孫子的事情,把她當成孤寡老人,做起來毫無壓力。
“餓了吧？趕緊吃,就怕你提前回來我特意坐鍋裏熱著呢,你快嚐嚐這西瓜皮炒起來還挺好吃。”雖然已經過了六十柳氏的牙口還行。
等水燒好,顧清柏還沒吃完,柳氏也沒讓孫子動手自己處理了野雞,
顧清柏嚼著瓜條,聽著奶奶的解釋覺得挺神奇的,西瓜皮能炒菜他還是頭回聽說,連書上都沒有記載。清脆爽口還帶著點雞肉的香味,就連土豆也是軟糯可口,稀飯比他們家平日煮的更粘稠,餅子也沒那麼硬。村裏都說周氏的手藝好,如今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可最神奇的還是,那傻丫還因禍得福了,“奶奶,那夏魚不是個傻子嗎？”
柳氏雙手連動快速的拔雞毛,嘴裏也不停,“聽說是被她爹的腿傷嚇到受了刺激,林大夫給她紮了針醒過來就清醒了。村裏都在傳那林大夫是個有本事的……今天你這收獲可不小,半天功夫又是雞又是兔子的,明天到鎮上也能換點紙張,讀書的事可不能懈怠……”
聽到讀書兩字,顧清柏夾菜的手一頓,瓜條掉到了桌子上還彈了了彈。
讀書啊,他還有希望嗎？
為了不讓那奶奶擔心還是點了點頭,想到柳氏可能看不見才應聲。
這天太熱,顧清柏吃完飯,就將兔子放在了地窖裏,這地窖是他爺爺在的時候就挖了的,冬暖夏涼利於保存食物。兔子就腿上受了一點傷,下山時還有一口氣,除了腿上其他的地方完好無損,放上一夜應該不會有事。
開腸破肚的野雞被他奶奶摸了鹽,用樹枝撐開胸膛掛在屋外牆上晾著,晚上應該會燉上半隻。這是柳氏立的規矩,除非打的多若是隻有一隻野雞就的留下來,燉了給他這“讀書人”補腦子。
他們家人丁單薄,奶奶就生了他父親一人,他爹二十出頭就中了秀才,他自己不到十歲就中了童生,家裏兩個讀書人這一直視奶奶的驕傲。
他已經兩年沒去縣裏讀書了,可在奶奶的督促下每日也會看會書,隻是怕浪費平日怕裏不經常練字,隻有換了銀錢才會在奶奶的要求下買上一些紙墨。
家裏生活艱難是一方麵,主要是他放棄了……
就算考中了秀才又如何,既然沒有希望往上走,何必去浪費銀錢和精力,還不如老實做他的獵戶,種上幾畝地養活自己和奶奶安穩度日。
爹娘還有爺爺的遺願,以及奶奶的期望,他注定不能實現了……
從地窖上來,時間還早,和奶奶打了聲招呼拿著砍刀和繩子就出門了。多砍些柴家裏可以用,用不完還能賣掉,多少換點銅板也能換些雞蛋改善夥食。
奶奶常年做繡活,眼睛身體都不太好,雖然自己強烈反對,可隻要他看不見奶奶還會偷摸繡東西。
出門向西,他的目標是老林子外圍那些野果樹,果木燒的炭有股子香味,最受歡迎,同樣的柴火果木的最好賣,一擔還能多兩文。
那些野果樹,不知什麼原因,長的挺高可就是不愛結果子,就算結了也不好吃,砍了也不必心存內疚。自從去年發現果木好賣以後,除了自家用的,他就隻砍果木,對於周圍哪裏有果樹他是摸的門清。
夏魚到家後歇了好一會才開始吃飯,飯間小荷好奇她怎麼回來這麼晚,夏魚將她撞見顧家水缸幹了,不忍老太太挨渴挑水的事說了一遍。
家裏人一聽都心疼壞了,夏立根不讚同道:“二妹,他家住的那麼高,你咋不知道回來喊我,就算要擔,一挑水夠喝就行了,你也不怕壓狠了不長個以後變成矮子。那顧清柏下山回來自會打滿,看把你累的,以後可別這麼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