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不睡嗎？”安悅手撐著洗漱台的邊緣,輕聲問道。
“還有點事情正在處理。不忙。”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與安悅搭著話。
握著電話兩人無言了近30秒,安悅看了眼時間,離晚餐時間還剩十分鍾。安悅打破沉默問道:“秦先生,如果沒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那我就先掛電話了。那邊公司馬上來人了。”
秦雲深放下手中的文件,結果一旁站著的秘書遞過來的資料,平靜的說道:“你這樣一說,倒還真是有件重要的事情。”
安悅沉默。
秦雲深說:“把你臉上的妝給擦了。”
安悅正在補妝的手一抖,迅速張望了一下洗手間的四個方向再加上天花板。
安悅:“秦先生,對於你這個顯然不是重要事情的提議。我表示拒絕。而且我今天化妝化了一個多小時,就為了遮住昨晚睡眠不足造成的黑眼圈。”
他在電話那頭似乎斟酌了一番,才緩緩道:“為什麼？”
“你昨晚生病,我得照顧你。”安悅道。
“哦——”他抬高了聲調,似乎對於安悅的這句回答表示很驚訝。緊接著他回:“我記得昨晚是誰把我扔房間了,就在客廳外麵喝酒了。難道黑眼圈不是因為宿醉的緣故。”
安悅道:“那就是因為你昨晚讓我陪你看片子的緣故。”
“我記得你昨晚打呼嚕打的可響了。一點都看不出沒睡好啊。”秦雲深微微淺笑,翻過一張又一張關於H·A公司的高級管理層人員的資料,指尖停在一禿頭胖胖的中年人圖像上。
身旁的秘書躬身退下。秦雲深手扶著座椅,轉了個方向,從桌上拿出遙控器按下。高大的落地窗外是明媚的上海夜景,金色的霓虹燈綁在路邊兩旁的枯枝上,仿若火樹銀花一樣的燦爛。
“我現在還並不是百分百的確定。但隻要有一點可能,我們都要去防範。聽我的,把臉上的妝給擦掉。你回來之後會謝謝我的。還有,如果可以,請向餐廳借一雙平底鞋。安小姐,作為您未來的丈夫,我有義務要提醒你一句:“今晚你無所謂漂不漂亮。不漂亮就是你今晚工作最大的成功。”
這句話聽得雲裏霧裏,待安悅想要問,電話那頭已經掐斷了。
看了看手機,離晚餐時間還剩下六分鍾,足以把妝給擦掉。安悅從包裏麵掏出隨身攜帶的濕紙巾,閉眼,心一橫,掐著時間提前一分鍾到了預訂的位置。沒有想到,出乎人意料的是,預訂的位置上竟然坐著的是一高貴的婦人,戴著一足以遮住半張臉的墨鏡。安悅正想提醒那婦人坐著的位置是早已預定好的。
那婦人摘下墨鏡,上下掃了安悅一眼,用了十分標準的普通話道:“中國人？”
安悅凝眉:“難道您也是？但您看著不太像啊。夫人您是在中國長大的嗎？”
那婦人重新戴上墨鏡道:“不是。”
安悅扶著婦人對麵的椅子坐下身來,朝一旁站著的餐廳工作人員遞了個眼色。二十歲剛出頭的美麗的英國女子迎上前來,用了令人十分舒服的蘇格蘭口語。安悅笑眯眯的用英文問道:“請問,這位置上的Aubrey先生為何還沒有來嗎？”
那二十出頭的英國女孩子依舊笑眯眯,朝那英國婦人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答:“這是Aubrey太太。”
安悅好像有點開始明白秦雲深為什麼一定要叫她把妝給擦掉了。
氣氛有些古怪,Aubrey太太似乎並不在意,讓那侯在一邊的女孩子給端來了兩杯咖啡。英國夜晚天氣與白天的天氣相比,簡直是兩個極端。安悅隻著了一件單衣裳,非常不幸的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餐廳裏麵的暖氣迎麵而來,而身後確是來自太平洋的冷空氣。
“為了什麼來？”Aubrey太太打破沉默。
安悅在寒暖流的對衝中,和這古怪的氣氛中差點遺忘了英國此行的目的。
“是這樣的,太太。您的先生在今日早晨往我工作郵箱裏發了一份關於上次洽談的關於在英國擴展市場的毀約文書。那份合同是我花了大量的精力,人力和財力為我公司爭取的。而且我在對於您先生公司的利益也做到了合情合理。甚至是我們國內業內最高水平。原本還說的好好的,再過不到一個月,我公司就要派人來英國徹底落實合約實行的進程。而您先生,今天早上跟我說毀約。”安悅一口氣說完,再看向對麵坐著的Aubrey太太還一派氣定神閑的模樣。
“所以,我想今天這件事情。作為此次項目的接手第一人。我有必要要找您先生問清楚。”安悅說這段話的時候,明顯很氣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