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因為中毒的關係,沈昭瑜睡得昏昏沉沉,隱約間似有什麼聲音從窗外傳來。
“喵嗚”,“喵嗚”的叫聲,遠聽似貓叫。
但這裏深處內宮,沈昭瑜實在記不得這秋蟬苑附近……有哪家主子養了貓?
秋蟬苑附近,沒有受寵的妃子,自然也沒那個心情和財力去養貓。
興許是野貓吧。
腹部的疼痛有一下沒一下的,沈昭瑜顧不得那麼多,隻希望快一點入睡,睡得沉一點,好忘了那萬箭穿心的感覺。
“哇嗚……哇嗚……”
又隔了一段時間,窗外的叫聲更加明顯了。
不對!
那根本不是叫聲,是……是……是是嬰兒的哭泣聲!
沈昭瑜驚坐而起,一聲冷汗:“誰?!是誰在那裏?!”
循著微弱的燭火,她隱約能看到窗外有一道人影。
那人也不說話,隻是弓著身子……
沈昭瑜虛汗陣陣,紮眼的功夫,淋得她一身褻衣褻褲都濕透了,鬢邊的兩彎黏糊在側臉上,愈發顯得她的臉色蒼白如紙。
“哇嗚……哇嗚……”
嬰兒的哭叫聲再次響起,清晰而急促。
沈昭瑜這回聽清楚了,那聲音……那聲音分明是從窗外那個影子隆起的腹部傳來的!
“我的兒……我的兒死得好慘啊——”
女人淒楚絕望的聲音從窗口傳進來,在這個偌大的秋蟬苑主殿裏回蕩,再回蕩。
“誰?!你是誰?!”
懷孕的女人,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隻消刹那的功夫,沈昭瑜的心底就有了猜測。
“你是良妃?!你是顧良妃?!”
“不!不可能!”
“你才不是顧良妃!”
“顧良妃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死了!”
“本宮不信鬼神!本宮不信!”
“就算顧良妃她真的化成了厲鬼……”
“活著的時候,你鬥不過本宮,死了之後,你以為你就能鬥得過本宮嗎?!”
“滾——”
“給本宮滾遠一點!”
“否則,本宮就找人掘了你的墳,讓你死後都不得安生!”
沈昭瑜掙紮著想要從床榻上起來,終究因為中毒的關係,體虛無力,一個翻身身形不穩,狠狠栽倒在紅木質地的地板上!
她想要起身,可就是力不從心,隻得趴在地上,單手指著窗外若有若無的人影,一聲聲叱責:“滾啊!本宮讓你滾啊!”
“進了這後宮,就應該服從後宮的規則!弱肉強食,步步驚心!顧良妃你技不如人,輸給了本宮,你就該認命!”
“滾……”
“滾——”
無論她怎麼嗬斥,窗外那一抹影子都始終立在那裏,時不時低頭,又時不時站直身體。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也是有一聲沒一聲的啼哭著。
原本就清冷寂寥的秋蟬苑,在這一刻愈發的詭譎陰森了。
“來人!來人……”
“來人!掌燈!給本宮掌燈!”
“本宮要看看,到底是何人在裝神弄鬼!”
無法嗬斥那一抹鬼影,沈昭瑜終於扯開了嗓子叫人,但她身體虛弱,即便拚勁全力,綿軟的聲音也傳不出多遠。
今晚守夜的禦林軍也不知道究竟去了哪裏,怎麼叫喚都沒人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