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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既見君子 雲胡不喜:跟我結婚(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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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她的下巴被手指捏住,她被強迫抬頭,仰視間,看入他琥珀色的最深處,裏麵寫著疑惑和惱怒,“這是怎麼回事啊?你跟人打架?!還是穆川打你啊?”

說完,又用手摸她脖子上的血痂,越摸他的臉色越差,“說話呀?!”

“我沒事,放開我,我……摔的……”她胡亂編了個理由,掙脫他的手。

“摔的?摔成這樣?怎麼不摔成豬頭!?”他顯然不信,扳著她的肩膀來看。

她偏不讓,掙紮間,他抱住她的身體,手臂還有些用力……

要知道,她從山崖上一路滾下去,一身青紫無數,他這麼用力地一抱,她不疼才怪……

忍不住便哼出了聲來,他便知自己弄疼了她,立刻鬆了手。

她逃也似的,箱子也不拎了,直接逃回了房間,關上門。

他看著她緊閉的房門,一臉疑惑,轉身下樓。

葉清禾進門也沒沐浴換衣,反鎖門之後直接躺倒在床上,身體陷進鬆軟的床墊裏,這輩子從沒感覺這麼累過……

在她以為自己快要睡著的時候,有人敲門。

她驚醒過來,以為是他,不想開。

“清禾,吃飯了。”門外響起的卻是雲阿姨的聲音。

“來了。”她答應了一聲,開門。

門外站著的確實是雲阿姨,可是,她的身後,還站著一個人,高出雲阿姨一大截,麵色凝重,神情危然。

雲阿姨進門,把飯菜擱在她桌上,笑道,“蕭先生怕你累著了,讓把飯送進你房裏來吃。”

蕭伊庭手裏還端著一碗湯,也給擱在了桌上。

雲阿姨送完飯就走了,他則默默站在一側,盯著她看,表情比剛才更加嚴肅了……

她被他看得有些許不自在,低頭默默數著飯粒。

忽的,他轉身出去了,砰地將門關得巨響,她心頭一跳,被飯粒嗆到,咳了半天。

不過,他出去了也好,否則這房裏的低氣壓讓人受不了……

隻是,她始終沒有餓感,吃了幾口,喝了點湯,再也吃不下,此時也不想下樓,不想去想門外或者樓下有著怎樣的臉孔需要去麵對……

依然躺回了床上,斜靠著床頭,想事情,想的卻全是亂七八糟的事,毫無邏輯……

半小時後,門再一次被砰的撞開,有人旋風般的進來了,直衝她而來,坐在她床側,直瞪瞪地盯著她,那目光,好似要在她身上刺個千瘡百孔……

她低下頭來。

被子猛然被他給掀開,毫無準備的,被他掀起了她的衣服,那一團團,一圈圈的青紫袒露在眼前……

她驚嚇之下,忘了遮蔽,想起男女之別時,他已經將她看光光……

這種事不是沒有過,可從前那時小,現在他都訂婚了,還對她這樣,他就沒想過不合適嗎?

她扯下衣服,在他的眼眸裏看見許許多多的情感,那糾結的眉頭,噴火的眼神,都在表明他怒火正盛,他要發脾氣了……

她舔了舔唇,不知道該說什麼,剛才他下樓去,是問了蕭伯伯什麼嗎?蕭伯伯告訴他所有的事了?若他真知道了,必然是會生氣的,她做好準備討罵了……

然而,身上一暖,卻被一雙手臂給擁在了懷裏,很輕很輕,唯恐碰疼了她……

而後,在她完全沒有想到的情況下,頭頂傳來他的聲音,透著難以置信的夢幻般的迷蒙,“跟我結婚。”

她真的被嚇著了,鮮見的傻傻的表情,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舊t恤,他在家裏總是喜歡穿半舊不新的衣服,衣服上總是有野菊花的清香,混著他特有的熟悉的氣息……

這是,他出去這一趟,卻在呼氣間又多了些煙的味道,原來,這半個小時,他是抽煙去了……

“明天,我們去登記!”他語氣堅決了許多,每一個字都十分清晰。

“郭錦兒……”她的呼吸裏滿滿的,都是不可躲避的他的味道,有點令人窒息。

他有些惱了,“跟我結婚!關郭錦兒什麼事?她嫁給範仲了!”

是這樣……

她覺得,他的命和範仲真是有點犯衝……

鼻端的煙味又濃了一些……

她依然在發呆,一些事情在她心中衡量。

他的側臉輕輕在她耳際摩挲,胡茬紮紮地,刺著她的皮膚,很癢,很暖和。

“我到底是有多失敗,才會在你們心中是這麼沒用的窩囊廢!你瞞著我!我爸瞞著我!就連付真言去了雲南,我哥也瞞著我!你們是串通好的嗎?看扁我就是溫室裏的一朵花,看扁我就是一紈絝子弟隻會吃喝玩樂?”他既悲憤,又傷感,“不過,這不怪你們,怪我自己,是我自己不夠好,你們才覺得我沒用,原本躺在重症監護室裏的那個人應該是我!為什麼不是我?!”

聽見重症監護室五個字,她趕緊直起身子來,捂住了他的嘴,拚命搖頭,他怎麼可以這麼說?

想起付真言,難受的勁兒一浪一浪在心裏翻滾,眼淚忍不住落下來,“你沒有看見……付真言的樣子……滿臉都是血……我現在閉上眼睛那一幕還會浮現出來,好清晰,連血腥味兒都還能聞到……一個付真言,已經讓我難受極了,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她哭得說不出話來……

她不記得自己是不是第一次在他麵前如此放肆地流露真感情,除了那些起衝突的時候她還這麼對著他哭過嗎?

可是記不記得她都控製不住了,淚流不止……

“我怎麼不可以?付真言可以做的一切,我都能做!隻是……”他眼中充滿了懊惱,隻是他到底還是不如付真言罷了!付真言竟然會如此了解她的內心,她什麼都沒說,就能一發中的跑去雲南,在她最危險最艱難的時候去陪了她兩年!

而他這兩年在做什麼?在做著自認為偉大的成全和祝福!

原來什麼穆川什麼研究生都是幌子!可這傻姑娘,竟然還要在他問起穆川的時候故意誤導他?說什麼穆川對她很好會好好照顧她,這回信的語氣分明就是在告訴他,穆川就是她陪伴她終生的那個人!

她這故意為之的誤導就是為了讓他離得遠遠的吧!

他才是傻蛋!

聽著他的話,她另一隻手也捂上來了,“不許說!不要再說了!一個付真言已經夠了!不要……不要你也變成這樣!我們不是瞧不起你,是因為……因為你是我們要保護的人啊……絕不要你變成那樣……”

刹那間,她聽見自己的心“嗡”一聲輕響,如琴弦波動。就因這一句:不要你也變成這樣……

是的,再也不要你也變成這樣……

那一瞬,眼淚再度湧然,滾燙滾燙的,是她這九年裏壓抑的所有……

她的手依然捂在他嘴上,他定定地看著她,看著她的淚一幕一幕如雨簾覆蓋,一層層衝刷著她臉上那些結痂的血痕,卻怎麼樣也衝不幹淨,忽然什麼都不想再說了,隻那一句,“跟我結婚。”

他要跟她結婚,參與她的一切,再也不做蒙在鼓裏的傻子,再也不遲到……

他這個所謂的體育健將,在她的人生裏,卻總是遲到的那一個,難道不是嗎?她那麼美麗的容貌,他不是第一個看見的!她的過往,他不是第一個知道的!她的第一束玫瑰花,不是他送的!她的名字第一次上情侶牆,也不是和他!她帶著人第一次回家掃墓,那個人也不是他!她經曆了她人生中如此危險的一幕,陪著她的人仍然不是他!而他分明是離她最近的那一個!當然,也是最蠢的那一個!隻是,他不願意再繼續蠢下去!

淚眼朦朧中,她看不清他的容顏,隻聽見他模糊的語句自她血痂斑駁的指尖傳出來,不那麼真切,她卻肯定自己聽清了……

她哭得開不了口說話,隻點點頭,用力地點頭……

從十六歲來到他身邊,從不曾違背過他任何的話,唯一的一次,便是考研……

那是她的心魔,是她的關卡,是她衝不破的網……

如今,心內那一聲琴弦的波動,輕而易舉便瓦解了那個關卡,解除了魔咒,撕毀了網,她依然是那個聽他話的清禾,他要她怎樣,她便一路陪同,和郭錦兒、穆川、薑漁晚等等人,都沒有關係……

她甚至可以忽略他心中所想,忽略一切外界的聲音,她都十分明白,他們是最默契的一同走下去的夥伴。

她亦不想去猜測他的內心世界,因為,她就在他的世界裏,一直都存在著……

而那個世界,不管是哪一種性質的世界,都隻有她和他,她比誰都清楚……

“明天就去登記?”

他的唇微微地動著,觸著她的手指,熱熱的,軟軟的,有什麼東西一直竄到心裏,心尖上也癢得厲害,她收回了手,漸止了哭泣,點頭。

他終於鬆了一口氣,“不要再瞎說什麼保護我的話,我是男人!”

她沒說話,心底卻有聲音在說:不會了……因為,什麼都放下了……

他凝視著她的臉,手指在她臉上那些疤痕處一一撫摸,末了,手又鑽進她衣服裏去,摸著她光潔的皮膚上那些細細的粗糙的印記,終是忍不住掀起她的衣服來看,那些青紫的淤痕再一次暴露出來。

她的臉漸漸紅了,到底還是不習慣這樣的親密和坦誠,扭動著要遮掩,他皺起眉來,“真醜!以後怎麼帶得出去!”

她倒是笑了,淚光閃動中,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他皺起的眉,她在他身邊的日子,從來就沒美過,再醜一點又何妨?

“擦藥了沒?”他真是難得的享受,她什麼時候這麼摸過他?癢癢的,不舍得離開她的指尖。

“嗯,有開藥。”她說話的聲音有點沙啞了。

“我給你擦擦!”他站起身,去她的箱子裏找藥,一找還真給找著了。

“不擦!待會兒洗澡又得重擦!”她從雲南回來就躺著,還沒沐浴,總覺得一身都是灰塵。

“那你洗澡。”其實他想說的是,那我先給你洗澡,可話到嘴邊還是改了,不敢如此造次……

她忸怩著不願意,他火了,“髒死了!別把新換的被子睡髒了!要我把你扔進浴缸裏嗎?還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什麼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想起來了,曾經某個夏天,不肯洗澡的他,被她幾乎剝了個光,然後一桶冷水淋上去……

那,還是不要了吧……

她一身酸痛,沒那個力氣和他打架……

她老老實實起床,進浴室洗了個澡,換上幹淨的睡衣,她的睡衣上,也飄出來野菊花的清香,淡淡的,很怡人。

“躺下。”他指指床鋪。

“……”她坐著,“我自己來,你出去吧。”

“嘖!”他不耐煩的樣子,“小樣!我又不是沒見過你!就你這身板!脫了還沒我大,我還能對你怎樣?”

“……”她無語,脫了沒他大那是曆史了……是她十六歲的時候……現在已經過了快九年了!九年時間,綠豆可以變成小籠包了……

最終還是被他按倒在床上,就算是小籠包,也是有尊嚴的,她遮遮掩掩地趴著,把小籠包暫時藏著,任他從背後把衣服掀起來。

清涼的噴霧噴在背上,他還給輕輕地揉著,房間的空氣裏頓時充滿了淡淡的藥味。

床墊很軟,枕頭很柔,洗完澡之後的身體輕鬆無比,她趴在床上,許許多多的事情都漸漸變得模糊,包括雲南的一切,包括付真言付真真,包括記憶裏劇烈的咳嗽聲……

最後,她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給她揉完背,他才發現她睡得很安穩,於是輕輕地抱了起來,翻個身,再給她接著擦,躺著的她,仍然是一馬平川的樣子,隻是那些傷痕觸目驚心,讓他不斷在腦中勾勒她如何受傷的畫麵,心痛之餘,卻也沒有功夫想其它,隻輕柔而來利落地把她全身都噴了藥。

那晚,他沒有回房間睡覺,坐在床側看了她許久,她的劉海這幾年都沒剪,已經長長了,垂在臉頰兩側,將她的臉完美地烘托成一顆杏子的形狀,如她自己所說的,確實有了點點肉,臉看起來稍稍圓潤了一些,不過,在他眼裏還是那麼瘦,給她擦藥的時候,身形更是瘦小得讓人心疼……

他今晚注定失眠,就這麼看著她,他甚至還在懷疑這一幕是否是真的,輕握著她的手,輕觸著她的唇,那屬於真人的體溫傳來,他才會說服自己去相信。

葉清禾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沉的睡眠了,好似卸下了一副重擔,輕輕鬆鬆地,如同躺在雲朵裏,飄飄忽忽,溫暖舒適。

隻是,這一朵雲會漂浮多久?

下一個雨天來臨之際,便會變成雨點落下去嗎?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下沉,劇烈地下沉,腳底是黑暗一片,忽然,她又乘坐在車裏,那車也在一直下墜,最後一聲巨響墜落在地,一直血手抓住了她,她回頭一看,是付真言,滿臉血汙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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