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迷的症狀持續了好一陣，經過柏識的引薦，柯暗決定帶他去看一下心理醫生。
雨後天晴連著一周了，柯暗特意挑了個宜出門的日子。
周五坐診的恰好就是那位心理界神話，據說經過他手上的病人治愈率高達百分之八十。
“下一位，徐清頌。”見習醫生拿著單子出來喊。
起先看到是兩個男人，見習醫生愣了下，實在是顏值太惹眼，意識到一直盯著別人看沒禮貌後，才邁步帶著他們推門進去。
主任醫師和徐清頌腦中的形象差別很大，他不可思議得瞪大眼睛，回頭看了眼柯暗，似在確認。
“你沒看錯，我就是章譽。”
和柏識口中形容的老練成熟不同，麵前的老人，花白胡子，但精氣神十足，看上去一口能吃三碗飯的那種。
這怎麼會是柏識的同學呢？
章譽活了大半輩子，一眼就瞧出來他們在好奇什麼:“是不是柏識那個小兔崽子在你們麵前編排我了，好小子！砸我招牌！”
徐清頌被他逗笑，“柏教授可沒說您壞話。”
到底是這方麵的專家，開得起玩笑，工作時也一絲不苟，他先讓柯暗出去，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在裏麵。
老醫師抽出一張表放到徐清頌麵前讓他填，他看了下，基本上勾畫的選擇，不多思索得填完了。
“最近有什麼事情發生，讓你感到壓力，絕望，提不起精神。”章醫師戴上老花鏡，皺著眉頭看表上的答案。
好久沒有回複，章譽拿低眼鏡，保證道:“放心，病人的隱私我們不會透露，這是底線和規定。”
“在這裏，可以把我當成你的朋友，或者一個傾聽者，丟掉你的顧慮，把想說的說出來。”
徐清頌慢慢抬起頭，“我父母離婚了，雖然我早已成年說這些很矯情，但是我發現他們從來都沒愛過我。”
這些年來，他戴著他們給的榮耀枷鎖，不敢因為自己讓他們在外的名譽受損。
在外，他扮演著一個乖巧優秀的兒子形象，成為人人眼中嘴裏的榜樣。
但實際上，他得到的關心，關愛少得可憐。
被忽視，被冷待似乎成了常態。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蘇景秀不再詢問他的成績，徐再寄也不再給他發點三言兩語的問候。
世界似乎都將他遺忘了。
唯有柯暗，還在他的生活裏，鮮活得亮著。
章老醫師了解了大半，他指了指門外，若有所思問:“你和門外那個，是不是一對？”
徐清頌神經緊張了下，被章譽安撫住。
“祝賀你，遇見了愛情，剛才你進來的時間裏，他眼神全在你身上。”
“現在讓他進來好嗎？我想和他談談，你可以去樓下吃一份牛肉湯麵，味道很正宗。”
徐清頌點點頭，打開門，柯暗捏了下他的手指，反過來把門關上。
臨近午飯的點，醫院邊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他走得很慢，肩膀被撞來撞去。
有點疼，但還好可以忍受。
過了個紅綠燈，在一排餐廳和攤位中，徐清頌終於找到了藏匿在城市一角的蒼蠅小館。
店門口豎著一個用熒光筆寫的黑板，被曬得要脫落的字還是能模糊辨認出“人間麵館”的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