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唐允真對我談及老懷南王妃，有句話我總不解其意。”李嬋君扣著墜在床榻前的瓔珞。
唐允真說：額娘對我與哥哥總也不甚關懷，就是對阿瑪也是神疏色淡，唯有進宮見了那位才現出些笑意來。
“現在想來，唐允漣並非老王妃的親生子，想必唐允真也非其出。我命茯清去暗中探查唐允真身世，卻接二連三受到阻撓。”
“阮冰說那群暗衛雖極力隱藏，卻還是不經意間暴露出徐家拳的招式，老王妃母族便是徐氏一族，往其中深查一番，果不其然！”
“十六年前，徐氏一族中曾有人娶過一名遼國女子，誕下女嬰後便撒手人寰，其生產日往前推五個月，便正好與唐允真如今的生辰相對！”
“徐氏一族想要掩藏真正的鳳女！”李嬋君的話雖輕輕送出，卻又如此擲地有聲，在李惜君心中擂起驚鼓，下意識抽動手指，“五大將軍徐氏占其三，開疆複土，功高震主，若鳳格再出於徐家，天家便再也不會容忍，屆時......”
“可他們卻讓一個不相幹的人去承受天家的榮辱，與她而言，何其無辜？！”
李嬋君一瞬間捉住那隻抽動的手指，“姐姐，醒來吧！”
李嬋君雙手向上抱住李惜君的小臂，整個人縮在臂彎中，臉頰貪戀地貼在手臂處，“姐姐，醒來吧！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李惜君睜開眼，轉身將李嬋君緊緊抱進懷中，微涼的指尖輕輕撫在李嬋君額角：“這世上本就不存在天鳳神龍，一切都隻是人們的欲海難填！”
“三年大旱，洪魔吞人，世人生存艱難，便轉頭求助於天神，祈望上天降下洪福。但這一切，不過都是君主無能，臣子無智，才將這天下禍患為人間煉獄。”
李惜君眸中幽波沉浮，“好孩子，其實你一直都清楚該怎麼做！”
“可屆時皇城內外將會血流成河，生靈塗炭。”李嬋君閉著眼，嗅著李惜君袖上的佛香味，莫然感到一陣心安。
“大梁皇都逃不過這一天的！這是他們種下的因，遲早要食其果！”
李嬋君睜開眼，支身倚在床架邊，“若弗朗士教徒為遼國刺客一事被戳破，梁皇疑心深重，必定會起疑四皇子叛國通敵，要問斬於午門。皇後一族隱忍多年，此時四皇子被貶，定會強起而逼宮，弑君奪位！”
“三皇子隻需黃雀在後，待四皇子發動宮變後而鎮壓，刀劍無眼，兵荒馬亂中，誰死誰生，又怎可得知呢？”
“可皇後母族勢大盤根，三皇子無母族庇佑，若貿然行軍練兵，必然會被有心之人所懷疑。”李惜君凝眼盯著帳前。
“所以三殿下有何理由拒絕一支從不被人知曉的奇兵呢？”李嬋君回過頭，單挑前眉，勢在必得。
李惜君勾唇笑地狡黠，“你呀！還真是從不叫算盤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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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娘娘，王太妃有請！”
“兒臣給母妃請安。”李嬋君踮腳輕步走進老王妃的寢宮中，闔宮上下彌漫著一股濃稠壓抑的藥香，隻叫人每走一步便氣短一分。
攏開層層珠簾，李嬋君跪坐在老王妃的床榻邊，帳中伸出一隻圓潤浮腫的玉手，無力地撫開紗帳。
“孩子，你來了。”王太妃此時已氣若遊絲，麵上血色全無，嘴唇烏紫，麵盤浮腫，膚色白若透明，顯然是已中毒頗深。
李嬋君轉頭要去尋大夫，卻見殿中大小門窗緊閉，丫鬟小廝全退居殿外，心中霎時了然，哀歎兩聲，又緩緩退回床榻邊，伸手去握王太妃的脈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