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初中以後,夏合學的比以往更加認真,似乎隻要認真學,時間就會加速,距離媽媽口中的“長大”就會更近一些,距離曾經就會更加近一些。
夏合喜歡地理,地理課上總是瞪著一雙大眼睛盯著老師,生怕錯過一些什麼,時間一久,老師對他的印象自然格外深刻。
金緯,學校最優秀的地理老師(自封),從教幾十年來從未見過如此自律的生物。雖然他是地理老師,但也不得不承認初中的地理課就是帶領學生長長見識,順便讓學生放鬆放鬆的。隻是夏合這樣的,簡直……唉,好的不像話。有時經緯上課想化身課件播放器劃劃水,迎麵碰上的卻總是夏合渴望的目光,頓時他便覺得自己失去了教師神聖的光輝。
總有一天夏合會拿著地圖去問他,也會失望的發現相比於曾經,現在的家好像離海更遠了。但是那天少年沒有哭,他一直堅信,出來玩也是要回家的,無論多遠……
夏合經常做一個奇怪的夢,夢中爸爸媽媽帶自己和妹妹來到海邊。走著走著一道巨浪拍下,就隻剩他一個人了。每當這時他都會驚醒,床單早已被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打濕。很久很久以前,夏合經常問夏成,“爸爸,媽媽和妹妹去哪裏了?我想家了。”夏成便是一如既往的沉默。時間久了,夏合也不問了,好像忘記一般。年幼時的往事變成了一個符號,可能在不經意的某個瞬間會被再次提起。
自從夏成上班以後,洗衣做飯就全由夏合負責。他看著夏成每天晚上抽煙的背影就忍不住擔心。夏合曾經也猜測過夏成在哪裏上班,但夏成不說,他也不問。
說來也有趣,趙二是夏成唯一的朋友。夏成剛來工地時什麼活都不會幹,脾氣還挺暴。大有一副敢說他一個字就拚命的架勢。趙二這人也奇怪,長得人高馬大,還看起來有點傻。要說兩個人的相同點,可能就是都沒有朋友。那時趙二看見有新人來工地,好像看不出夏成心情不好似的,主動上前攀談,一開始夏成很煩他,打打馬虎眼就過去了,但一來二去的就成為了朋友。後來夏成聽說趙二曾有個的哥哥,不過一年前在礦場給人開車碾死了,連個完整的樣都沒留下。還聽人說趙二經常看著大車發愣。
別看趙二平時傻傻的,幹起活來一點都不賴,反正夏成是自愧不如。有時候工地上沒活,夏成就帶著趙二去水溝看魚。
“趙二,你老家哪裏的?”
“一把大火給燒沒了。”趙二看著水溝裏的魚,答非所問道。
“那你以後準備幹嘛嗎?”
“夏哥,啥以後啊?”
“咱總不能到老了也在工地待著吧!”
“那我就跟著夏哥唄。”
那天,夏成盯著趙二看了好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
夏成自己都沒發現,自打那天起,他的心裏多了一個叫“朋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