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沫沫愣愣地看著我，“天澤對你說的？”
我點頭，“有什麼不對嗎？”
約莫過了片刻，程沫沫臉上竟有了笑意，她說，“這孩子別看還小，心思重得很，從不與別人多說家裏的事半個字，可是他竟然對你說了，還讓你帶他去看病吃飯，安寧，天澤喜歡你。
她這樣說，我心裏很開心，可是卻笑得很苦澀，這種心思，實在不是天澤這個年紀該有的，足見他小小年紀吃的苦有多麼多。
程沫沫歎了聲氣，話語間充滿無奈和心酸，“楊皓被警察帶走已經三天了，三天前的早上，他突然狂性大發，又開始對我拳打腳踢，天澤過來求他，他非但不住手，還打了天澤，給天澤灌了，灌了辣椒油，”她開始哽咽，“後來，我，我嚇壞了，但自知不是他的對手，就趁他不注意，報了警，警察來的時候正好撞見他打天澤，把他拷走了，以往楊皓進去也就關個兩三天就被放出來了，不過這次那個警察有正義感，估計會關他挺長時間。”
“關再長時間有什麼用，還不是會有出來的那一天，依我看，這種人渣真該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提起楊皓，我就想到路義傑，倆人連在一塊，讓我恨得咬牙切齒，“沫沫，楊皓這個樣子，你到底為什麼不起訴離婚，或者直接帶天澤離開他呢？”
每次我問這個問題，程沫沫除了沉默就是回避，從不回答，這次也不例外。
手機叮咚一聲，顧寒西發來消息，要帶我一起回爵野公館看爺爺，想到老爺子那張見了我就萬年不變的冰山臉，我心情頓時沉重得像壓了塊千斤頂。
臨走前我數數包裏的現金，總共一千五，我都塞給程沫沫，程沫沫萬般推辭，“安寧，我不能要你的錢。”
“你拿著！”我的語氣不容拒絕，“天澤喜歡我，我也喜歡天澤，這是給天澤的，你拿這錢給他好好看病，買點好吃的。”
沒給程沫沫開口的機會，我抓起包跑得無影無蹤。
我打車回到江水花園，顧寒西有應酬還沒回來，他叫我先準備一下，待會兒他來接我。
自己一個人待樓上沒意思，我幹脆在小花園裏溜達溜達，琢磨著程沫沫的事，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幫幫他們母子。
可越溜達越覺得不對勁兒，身後有個影子一直跟著我，我不禁加快了腳步，身後的人也跟著加快，我嚇得心要跳出來了，胡亂從旁邊的綠化帶裏抓起把樹葉，閉著眼睛回頭一股腦扔過去。
“安寧，你幹什麼，是我。”
這聲音我一耳朵就聽出來了，是程嘉磊。
陰魂不散。
而且，這人有病？大晚上跟蹤我幹什麼。
我一副對他愛答不理的樣子，抱著胳膊冷冰冰地問：“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有事嗎？”
他跟個小媳婦似的支支吾吾也蹦不出半個字，我看著更來氣，“程嘉磊，如果你是為了我砍人的事而來，想勸我去跟路義傑和梁若秋道歉的話，我勸你省省。”
程嘉磊稍稍抬了頭，“安寧，你誤會了，我找你有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