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了會計入門初級課程的八百元，佟瑞把剩下的四千二百元存入銀行，這筆“巨款”，讓她明白人有時還是得狠點。初中高級課程下來，也就三千元不到，當時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開口五千元，可能潛意識裏，她覺得梁生付得起“一對一鉑金課程”的四千八百元吧。不對，不是付得起，是梁生願意付。事實證明她是對的。從此下了班不用陪梁生的晚上，佟瑞便去上課。梁生為了配合她的課程，固定每周二和周四過來。“看來要見我們佟大小姐，還真得預約呀。”梁生逗她說。“討厭啦，嘲笑人家。”佟瑞又嗔又羞。每次佟瑞都提前吃了避孕藥，真正讓梁生享受到零距離的痛快。雖然也曾聽說這藥吃多了對身體不好，但每次梁生滿足的神情，還是讓她覺得付出是值得的。有一次佟瑞開玩笑地說：“給你生個寶寶要不要？”梁生刮了刮她的鼻子，認真地說：“不要。孩子沒名份，對他是傷害。並且我已經有兒有女了，香港養大一個孩子壓力很大的。所以，你要體諒。將來萬一不和我在一起了，再找個人好好嫁了，幸福地生活好不好？”“不要！”佟瑞撒嬌地堅決地說：“人家不要離開你！”“傻孩子。我是有家的人，一開始你就知道我給不了你什麼。”梁生感慨地說。“不要！就是要和你在一起。你給我的已經很多了，關懷，愛情，我都得到了。你放心，我知道你每晚都回家，家庭很幸福，不會去拆散你的家庭的。你幸福，我才快樂。”“這樣才對嘛。”又是安慰式地摟住，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會不會招呼都不打，就這樣消失？”佟瑞憋了一眼秋水，醞釀出哀怨，含情抬頭看著梁生。“傻，嗬嗬，不會。如果哪天不想在一起了，就和平分手。”梁生說。兩人的關係本來就是露水式的違法，如果梁生哪天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佟瑞也拿他沒法子，佟瑞這樣問也隻是逗他玩玩而已。“不想那麼多，現在，你在，就好了。”佟瑞重回他的懷裏，抱著他說。梁生又以安慰式的拍肩回應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佟瑞“始終會分手”的憂傷的補償，還是梁生真的喜愛佟瑞喜愛到天天隻願和她廝守的地步，反正，梁生入股了。確定這個消息的那天孫總興奮得像是做新郎，春光滿麵。把佟瑞叫到辦公室裏，私下給了她兩千元：“小佟啊，你在廠裏這麼久，任勞任怨，從來都沒嘉獎過你，希望你不要介意。以後廠裏的生意，還要靠你多多照顧啊。”孫總說得客氣，佟瑞很是有點吃不消，但想想梁生確實是自己花費了不少精力去說服的，也就心安理得地把兩千元收下了。當錢存進銀行時看到賬上的數字又漲了，高興得不得了，卻悲哀地發現無人分享。不知道為什麼，經常想起勒大富。悲傷時會想起他，喜悅時也會不合時宜地想起他。或許，隻有勒大富和她年齡較近，以及，比較懂她。兩個都是有夢想的人，雖然兩個夢想是如此截然不同。梁生正式入了股。為了慶祝，老板在檔次很高的餐廳包了個房。到的有孫總，戴姐，梁生，佟瑞，以及孫總的小姨子小瑾。小謹，一個和戴姐性格截然不同的斯文的年輕的女子，戴著細框眼鏡，穿著拖地長裙，是廠裏的采購。跟單的佟瑞因為追料的關係，和小瑾也算熟悉，關係還不錯。席間兩人坐在一起，年齡較相仿，時不時低聲交談。孫總和梁生交流著公司的意見，戴姐時不時插下嘴表示她的存在。後來孫總越說越豪情萬丈，承諾如果梁生能拉來更多的生意，將給更多的分紅。於是三人對工廠的發展做了一番大展鴻圖的規劃。眾人顧著聊天，而佟瑞和小瑾兩個女孩子為了減肥，菜就沒吃多少，酒倒是喝了不少。特別是孫總，已顯醉意，開始吹起牛來。戴姐厭惡地皺眉，抓著包站起來，對孫總啐了句“德性！”轉而對梁生說她娘還在醫院，於是和小瑾兩姐妹先行撤退了。“我們把車開走了，麻煩你把他們送回家哦。”戴姐揚了揚手裏的車鎖匙。“知道，嫂子放心，一定安全送回家。”梁生高聲應著。“酒量不錯。”戴姐對著他豎大拇指，嫵媚地一笑。“戴姐不發飆的時候還是很美的。”佟瑞小聲地說。“那當然。”梁生表示讚同：“任何女人溫柔起來都會別樣地美。”“美個屁！”一旁已醉趴在桌上的孫總卻表示了強烈的不讚同：“心腸歹毒，再美有個屁用！”“還不如小佟好。小佟，小佟你在哪兒。”孫總說著伸手亂抓，醉眼已是睜不開的地步。佟瑞的心提了起來，真擔心他當著梁生的麵說出喜歡她什麼之類的酒後糊言亂語，倒不是她認為老板會喜歡她，而是她不想讓梁生覺得她和任何一個其他的男人有哪怕任何一丁點的瓜葛。誰知孫總緊緊抓住她的手，竟爆出更猛的料來：“我！把小佟當自己的親生妹妹！妹啊，哥最痛心的是，讓妹遭受那樣的淩辱，哥卻沒法替妹出頭啊！哇哇哇，嗚嗚嗚……”說著竟痛哭起來，跟死了親人般的傷心悲切。佟瑞麵對梁生的探詢無言以對，手被孫總抓得生痛，加上內心無以言表的痛苦，表情就扭曲起來。梁生見狀趕緊掰開他的手，把佟瑞的手拿在手裏摩娑著。佟瑞蒼白的臉色這才有所緩和。孫總突然站起來，舉起一杯酒，因為動作太猛，酒灑了一大半，他又用力地把杯放在桌上，倒滿，再次舉起來，對著佟瑞睜著通紅的眼睛說：“妹！哥在這裏跟你表個態！再讓哥遇到那畜牲！哥一定給你討回公道！以這杯酒為證！”說著一仰脖喝了個精光。佟瑞看他樣子好可怕，低聲對梁生說：“別讓他喝了。”梁生正想站起來，孫總又是一屁股坐下，摟住他，把他按住，又哭了起來：“兄弟啊！兄弟！認識你真的是我的福氣啊！你知道嗎？你是我的親！兄！弟！我的再生父母！你們不知道哇，工廠是我創立的，但是大客戶是我老婆親戚啊！我在她們家是豬狗不如啊！說打就打哇，說罵就罵哇！兄弟，喝！哥有了你，從此世界將不同！喝，往死裏喝！哥今兒高興啊！哥吐氣揚眉啊……”孫總自倒自喝，又喝了兩大杯，後來幹脆拿起酒瓶仰著脖子喝起來。梁生急忙去奪，佟瑞也拿著餐巾上去幫忙抹那些老板灑出來的酒。梁生把老板身上的錢包和手機等掏了出來，放在桌上，又從自己錢包裏掏出一張港幣，招呼服務生過來：“去，把他帶洗手間洗把臉上個廁所。”服務生接過港幣，喜滋滋地扶著老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