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你們猜中了。”大寬解釋：“兩個多月前，有一天我喝醉了，發生了……那事，所以我得對葉娜負責。”一口氣說完，看都不敢看佟瑞，像是犯了錯的孩子。“恭喜你。”佟瑞微笑著說：“臨走聽到這個消息，真替你高興。”心下還是悲涼的，想不到那時佟瑞還在存了一絲他會回來的希望，他們的關係卻早已有所突破。“大寬哥，我也恭喜你，喜得貴子。喜宴可要請我們兩個哦。”小如說著抱住了男友的手臂。“大寬哥，大寬哥，叫得這麼親熱，也不怕小帥哥生氣。”佟瑞笑著說。小帥哥臉紅了：“佟姐，叫我小剛就好了。”“小剛？我以前有個同事也叫小剛。”佟瑞說。安國柱說：“你說的那個小剛？人家現在是采購部經理了，厲害著呢。他和那個人事部叫什麼小豔的肥婆的侄女交往。”“哦。”深圳真是一個神奇的地方，隻要有心，有關係，就能有無限發展空間。佟瑞在想著這個的時候，安國柱已掏出煙來，給每個男士都派了一根。“喲，大中華啊。我還沒抽過這麼好的煙。”小燕男友說著打著了火機。“孕婦在，別吸煙。”小如說。“沒事，把窗打開就可以了。”說話間，大寬已把客廳的大窗戶打開了，又走到門邊，把門打開了，空氣一下對流了起來。小燕男友吸著煙問：“哥們混哪的啊。”問的安國柱。安國柱忙又掏出名片，發了個遍，邊發邊說：“小弟做電子材料的，範圍很廣，隻要電器廠家基本上都能用得到。”佟瑞說：“跳槽了？”“沒有。整多一份副業，發現這副業比正業好做，有在想包裝材料不做了或是找別人幫我做。”安國柱說。“招業務員嗎？”小如男友拿著名片，指著上麵的區域總代名頭說。“招，必須的。你有好介紹？”安國柱來了興趣：“現在要找個像我這麼優秀的業務員還挺難。”“你看我怎麼樣？”小如男友說，說著卻又紅了臉。安國柱搖了搖頭，哈哈大笑：“你雖然長得很帥，但是臉皮兒薄了些。業務員是苦差事，風吹日曬不算啥，打不死的蟑螂聽說過沒？”小如插嘴說：“安國柱哥，他逗你玩的啦。他在他姨媽家開的電器廠幫忙呢。”“啊？潛在客戶？”安國柱忙把凳子挪了過去：“小剛哥，小爺，多多關照小的啊。”小剛臉更紅了，說話也有點青年式的小激動：“安國柱哥，你既是佟姐的朋友，也就是小如的朋友，是小如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回頭我就把你的名片給我莊叔遞遞。哦，他管采購。”安國柱高興地說：“小剛哥，電話號碼給我，回頭等佟姐走了，請你吃飯。”“哎哎哎。”佟瑞趕緊表達她的不悅：“說啥呢說啥呢，我一走你們就吃飯，搞慶祝呢你們。”安國柱忙連連賠不是。大家都笑了。氣氛很好。佟瑞說：“可惜我要離開了。”“沒事，以後還可以來深圳玩。或是，勒大哥，有想過來深圳發展嗎？聽說你在貴州教書的，那邊生活好嗎？”大寬問。“貴州教書是我的夢想，我很高興能實現小時候的夢想，所以暫時沒打算要到深圳這邊來發展。不過，也很難說。過個幾年，如果佟瑞在貴州住得不慣的話，我也有可能陪她來深圳。”勒大富看了看佟瑞說。“安慰你呢。”梅嫂笑著低聲對佟瑞說。佟瑞低聲回應：“有可能。”旅行箱太重，小燕男友和小剛一對，勒大富和大寬一對，四人合作抬著，跑了兩趟才搬完。大寬今天開的是寶馬。安國柱開了的士頭過來，旅行箱搬到車鬥，勒大哥，小燕男友和小剛三人隨安國柱的車，佟瑞，梅嫂，小如隨大寬的車，一行人兩台車往車站出發。到了車站，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擺，一行人浩蕩地站在後麵。連大寬也感慨：“佟瑞，你的東西真夠多的。”佟瑞叫冤：“冤枉啊，我已經該丟的丟，該扔的扔了，連家俬家電什麼的都留給小燕他們了，誰知道它們還是這麼多嘛。”小燕男友對著佟瑞抱拳：“多謝佟大俠慷慨捐贈，有來深圳請到小弟家做客，再用用你送的電器。”“到了潮汕怎麼辦？勒大哥一個人搬得了？”大寬皺眉。“到了有朋友親戚來接。”勒大富忙說，中間隔著佟瑞，他探著前半身對著大寬回應。說話間，車來了。車主一看這麼多行李，要求加價：“最少得多買一個人的票。”佟瑞正想說：“現在都沒什麼人坐車，我們三個人，一個人帶一隻行李箱，收什麼錢。”勒大富卻已爽快地應道：“好。”佟瑞見他滿臉的興奮，完全的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樣子，對車主的加價絲毫不以為意。或許他也沒想到能抱著佟瑞歸吧。佟瑞隻好由著他，在梅嫂的攙扶下上了車，隔著車窗玻璃和深圳的朋友擺手告別。車在金燦燦的夕陽中開動，路上已有三三兩兩的學生放學，行人依然步履匆匆。再見了深圳。勒大富拿著削好的蘋果遞給佟瑞，佟瑞擺了擺手：“我困了，讓我睡一會吧。”勒大富忙把肩膀遞了上來。靠在勒大富熟悉的溫暖上顛了一會，迷糊間似睡非睡，過了好久，睜開眼，發現才到龍崗。“前麵塞車了。”勒大富解釋：“咱們還在深圳。你可以接著睡。”果然緩慢地開過去，旁邊是撞得一塌糊塗的車輛，現場留著幾隻鞋子，和散落的醫用手套。“我想吐。”佟瑞隻覺得一陣翻騰的難受。勒大富忙打開袋子湊近她的嘴邊，輕拍著她的背。車輛在堵塞的車流中緩慢地挪動，夜幕凶猛地四合下來，像一隻黑色的巨獸，瞬間把世間吞噬進肚子裏。外麵星星點點的燈光投射進來，車裏的人像坐在黑暗的靜止的時光機裏，看著外麵另一個正常進行的繁華俗世。佟瑞想起當年來深圳時的豪情壯誌，如今铩羽而歸，現實給她實實在在地上了一課，心裏不由得有些悲涼。幸好乘務員“啪”地一聲打開了車裏的燈，車裏車外立馬像是融合在了一起，驟然回歸現實世界。勒大富的臉，在桔黃色的燈光下，熟悉地俊美，筆直的鼻梁，堅定地望著前方的眼神。佟瑞把頭靠在他的肩上，懷舊般的幸福感襲來。再睡一覺，就快到家了，佟瑞心想。午夜時分，一片靜諧中，一排排的高低不平的房子在昏黃的路燈下，透露出城鎮濃鬱的氣息。雖沒深圳高樓大廈的繁華，但小小的一幢幢洋房，也可以看出小鎮人們生活的安逸。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卻也份外宜居。月光灑在院子裏，如水披瀉，樹木在夜風中輕搖著枝葉，連帶著影子也如波浪般無聲地蕩漾。熟悉的那扇窗戶亮著燈，佟爸在等她。“爸……”剛叫上這麼一句，佟瑞的眼淚便嘩啦啦地流了下來。勒大富和開車來接他們的那個朋友，把行李箱搬到佟家客廳，也進來了。佟爸問：“朋友呢？就走了？”“回去了，回去睡覺了。明天再請他吃飯。”以前經常被佟爸趕出去的勒大富此刻站在佟爸的房間門口，顯得很是尷尬和局促。“去睡吧。”佟爸揮了揮手：“房間都準備好了。你今晚就在這睡吧。”“謝謝爸。”勒大富喜出望外，竟隨口叫出“爸”字。佟爸明顯地愣了愣，跟著揮了揮手，顧自進自己房間去了。房間沒變動，隻是床上多了一套被子。兩人便擠著在小床上將就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