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盛總說：“我就料到你會拒絕，沒錯，我就喜歡你這樣。咱們慢慢來，我會繼續追求你，哈哈。那個，佟瑞現在住在哪？我有一套房子空著，家俬齊全，你要不要搬過來？”“不了，無功不受祿。”佟瑞說，隻想盡快結束這場獵人和獵物鬥智鬥勇的無趣的遊戲。“佟瑞……”盛總還想說什麼。佟瑞打斷他說：“盛總，如果你想問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話，有，那就是資金問題。你也知道的，我一個打工妹，要開這麼一家店，店雖小，但前期的投入對於我來說還是不菲的。”“資金嘛……”盛總思考著，佟瑞下意識地旋轉著咖啡杯，今晚這一趟有沒收獲，就看現在了。這個口口聲聲要追求她的男人，如果真願意拿出資金來，她真的會考慮會不會讓他包養個一兩年。誰知剛才吹得自己牛哄哄的盛總，現在卻哭起窮來，說什麼DV廠、手機廠、華強北的幾家商店，讓他整天為了資金流轉而疲於奔命，就在佟瑞即將失望的時候，他卻說：“要不，佟瑞你看這樣好不好，我擺些手機在你店裏，不用你出本錢，賣一部提成一部，怎麼樣？夠朋友了吧？”“賣手機？”佟瑞心一動，卻又為難地說：“那得有專業人員跟客戶介紹吧？”“專什麼業啊。”盛總笑了：“買得起手機的人，肯定是有錢的人，肯定早已用過手機，隻是想要更換而已，客戶本身就是一個專業人員，要什麼樣的他自己自然會挑。萬一遇上一兩個沒用過手機的第一次來買的，那你還跟他介紹啥呀，反正他啥都不懂，忽悠過去就行了，把手機功能可勁吹，就行了。”“這樣，真的好麼？”佟瑞猶豫著，做生意不就講究誠信為本麼。“怎麼不可以。”盛總說：“說你還是個丫頭片子吧，你不懂，我華強北那幾家，除了賣些電子零件，也開始賣點手機了，還賣得不錯的，就是這樣賣的。”“好吧……”佟瑞心想反正不需要錢的，就當他是變相的投資了。“那就這樣定了，手機櫃和裝修，由我來搞。”盛總胸脯拍得砰砰響。佟瑞長呼了一口氣，今晚總算有所收獲。天虹商場裏，佟瑞隨意地逛著。貨架上一排排琳琅滿目的貨品，價錢還是蠻貴的。佟瑞漫無目的地在貨架間穿梭，沉浸在開一家質優價廉的港貨店的暢想中。最為關鍵的是貨源從哪裏找，辦個簽證到香港去找？還有營業執照呢，如果沒有執照開著店，貨會不會被沒收。租金加貨源加執照，辦下來得要多少錢，對了，還得算上人工。還有，就算這一切都妥當了，什麼時候能開始盈利，還真不好說。想到這種種的難處，佟瑞不由得有些氣餒，大為打擊，或許港貨店隻能存在她的臆想中了，還是找份工作靠譜點吧。好在店麵還沒下訂，也還沒跟小燕說什麼。這就是殘酷的現實，這麼想著對人生又是悲觀又是失望，鬱鬱寡歡起來。“佟瑞……？”不確定的一把女聲在叫著她的名字，佟瑞一回頭，是蔡雅。“呀！真的是你！”蔡雅飛奔過來：“什麼時候來的深圳，不是跟你說了來深圳一定要找我嗎？”“呃……”她的熱情過度讓佟瑞有點受寵若驚：“剛到深圳沒幾天，這不租房還沒找，還暫住在朋友家裏呢。”“哦，租房容易找得很，深圳大把地方出租。我說你怎麼跑到市裏來了，這大老遠的，跑到這邊買東西？”蔡雅上下打量著佟瑞：“寶寶呢？”“呃……寶寶在貴州他爸他爺爺奶奶帶著呢。”佟瑞說：“我在貴州呆不住，就出來找工作了。”“哦，有什麼打算沒？”蔡雅拉著佟瑞：“走，到咖啡廳坐坐聊聊去。”明媚的陽光從落地玻璃窗投射進來，溫暖的咖啡廳裏咖啡的香味讓人聞之但覺舒坦。這就是深圳，佟瑞所熟悉的深圳，為之奮鬥的地方。“蔡雅，你接觸過港貨嗎？”佟瑞問。“港貨？”蔡雅撕開糖包，卻隻放了半包糖：“當然有啊，我用的全是港貨。洗發水沐浴露，連吃的零食什麼的，通通都是香港那邊買的。你要啊？要些什麼，列個單出來，我可以幫你帶。”“不是，我是想開一家港貨店。”佟瑞說。“呀，行啊你，雄心壯誌啊。”蔡雅重又掃視著佟瑞，像是在重新估量她這個朋友的份量。“是的，有這麼個想法，不知道大概得多少資本？開一家小型的，就開在小區邊的街上。”佟瑞說。“營業執照，店麵租金，裝修，貨款，你是自己看店吧？”“不是，請人。”佟瑞有些羞赧地說：“我自己去打工，來養這家店。”“這樣啊，得十幾萬要吧？”蔡雅說：“我也吃不準。你要請什麼人看店？要靠得住老實的，又要會推銷精明的，不容易啊。”“這人選有了，我以前的同事。”佟瑞說：“不過還沒跟她說，因為還沒確定開不開得成。”“佟瑞。”蔡雅說：“我說過你來深圳要找我吧？你看你都不找。今天我過來看朋友，見時間還早，才到超市逛逛的，平時我都不去天虹的。你看，這就是緣份吧。”“我有想過過幾天找到租房了安定下來了再去找你。”佟瑞臉不紅氣不喘地說著謊話。“行了吧，看你就是沒心。”蔡雅埋怨地說：“我是老天派來拯救你的，佟瑞。以前的同事黃利妍，還記得不？”“黃利妍？”佟瑞努力地回憶著，印象卻依舊模糊。“算了，看你也是想不起來的了。”蔡雅說：“也難怪，你當時跟她也沒怎麼來往，是我和她走得近。她嫁了一個香港人，是我介紹的。她家現在就是開小超市的，我的吃的用的，都在她家買的。”“你可以先在她家拿貨，試著賣賣。”蔡雅說。“啊？”佟瑞從搜索關於這號人物的記憶中醒悟過來。“我有恩於她，叫她打個折扣給你，扶持你把港貨店開起來，這點麵子應該有的吧。”蔡雅說。“真的嗎？”佟瑞簡直是喜出望外。“你看，哪天把她約出來聊聊？你能辦簽證不？我家零食和狗糧也差不多了，剛好過幾天要去她家補貨了。”蔡雅說。“辦簽證太麻煩了吧，辦到來我怕誤事。”佟瑞說：“她來深圳的嗎？”“來啊，她也經常過來這邊打麻將的。”蔡雅說：“我這就約她。”說著就拿出手機撥打起來，卻說的是流利的粵語。蔡雅的別墅，還和一年前一樣沒怎麼變。佟瑞又想起當時大著肚子的自己，滿懷希望的貴州，不由得又是悵然起來。黃利妍優質的粉底下，還是隱隱地透著幾個雀斑，倒是透著幾分調皮的可愛。穿著高檔得體的衣裙，塗著低調而又悅目的糖果色指甲。佟瑞卻怎麼也想不起自己和這人同事過。黃利妍卻把佟瑞當時什麼時候入職，住在哪個宿舍等等都說了個清楚。說話間來到客廳，已有一個貴婦模樣的中年婦女坐在麻將桌麵前，黃利妍介紹說這是她大姑子吉祥姐。“佟瑞，會麻將不？不會的話我打電話叫人。”蔡雅說。“叫啥叫啊，不會的話學，我來教你。”黃利妍說：“贏了算你的，輸了算蔡雅的，她大把錢。”“憑啥輸了算我的啊？”蔡雅抗議，跟著卻又說：“算了，誰讓我是當家呢，佟瑞又是我最好的朋友。”“蔡雅……”佟瑞有些感動。“沒什麼，大家開心就好。”蔡雅說著，已是開心地坐了下來：“利妍你說的啊，你負責教啊，要是讓我這種少根筋的來教，我怕不知道會不會教出少兩根筋的來。”黃利妍人雖精明，對佟瑞卻極具溫柔和耐心，在一教一學間，兩人倒像是多年的好友了。幾局下來，佟瑞不僅學會了麻將，還談妥了基本的貨源，心情不由得大好：“利妍，吉祥姐，蔡雅，為了表示你們對我的港貨店的謝意，不知我沒有這個榮幸，請大家吃一頓飯？”“請吃飯？”吉祥姐搖了搖頭：“大陸的食物沒安檢的，不安全啊。”“那……”佟瑞環視了一圈，問蔡雅：“你家能不能做飯？能的話我叫我家英姨過來做給我們吃？”“當然能，那好幾萬的廚具，是買來擺著看的麼。”蔡雅說：“也好，我吃我家阿姨做的飯也有些厭煩了，試一下你家阿姨的手藝。”“她做的飯菜有點原生態，希望你們能吃得慣。”佟瑞說。“原生態好啊。”吉祥姐說：“成天吃那些油膩膩的，下垂肉都瘋長，幾層疊幾層。那次去廟裏上香，吃他們的齋菜，簡直是美味啊。”說著竟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我們這就去接，你們去買菜。”蔡雅是個說做就做的人，這就吩咐安排起來。“太好了，已跟英姨說好了。”佟瑞掛斷電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