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的名字叫勒學貴，佟瑞你覺得怎麼樣？”勒大富說：“我媽說我叫大富，他叫大貴，我爸說這樣聽起來像兄弟，我媽就說名字裏要有個貴字，我就過來和佟伯商量，佟伯說張學友的學蠻好的，剛好我也喜歡學字，要讓他知道有書讀有機會學習，是多麼可貴的事。”“嗯，學貴，媽媽明天上街給你買車車好不好？”勒大富又說：“佟瑞，這次期末考，我有好幾個學生都考了一百分。有幾個甚至要我提前教他們高年級的，你說是不是很值得高興？在他們的帶動下，明年的新學期，又有幾個放牛娃的父母決定送他們來學校讀書。佟瑞，我們的學校在擴大，鄉親們也越來越意識到隻有學會識字，才能走出大山，才能去創造自己的一片天地。”佟瑞哦哦地應答，小心地喂學貴吃餅幹。“你呢，你現在怎麼樣，在深圳過得好嗎。”勒大富問。佟爸也從煙霧繞中看著佟瑞。“我啊……”佟瑞說：“蠻好的。我現在和英姨在一起，她在一家香港人家裏做廚師。我找了一份工作，在做電子采購，目前很滿意。哦對了，我還和以前的同事一起，合開了一家港貨店，有空就去店裏幫忙，日子過得很充實的。”“那就好，那就好。”勒大富連連說。佟爸則低頭又吸了幾口煙。小孩子就是容易哄，在佟瑞帶著到街上買了一大堆玩具之後，學貴已是很黏佟瑞，跟在她屁股後麵亦步亦趨。佟瑞暗自高興，看來母子血脈就是這樣，不用花時間自然就有的情緣。另一方麵又暗暗擔心，這麼容易哄，被人拐走了可咋辦。對於佟瑞的擔心，勒大富滿不在意，說是一來深山老林裏，隨處都是認識的人，人販子怕是還沒出村子，就已經被人打死了。二來小花把學貴照顧得很好，絕不會出現學貴不見了的情況。沉默了一下，佟瑞還是問了：“小花，怎麼樣。”佟瑞的意思是她能否把學貴放心托付給小花。“你走後沒多久，我媽便要我爸去鎮上做建築工，我爸不同意，你知道我媽的啦，學貴要是讓她照顧，那是饑一頓餓一頓跑不了的。逼得急了，我爸就說，如果能找個人，把學貴照顧好，那他就去。小花是我的學生的堂姐，跟著我的學生聽過我幾堂的課，以前我還想把她發展成我的學生來著，嗬嗬，想不到原來她對我有那意思。”勒大富不好意思地說著，佟瑞心酸地看到他臉上浮現出紅暈，那就是愛情的幸福感麼，滿滿地，赤果果地，不加修飾，卻真實得如此地打動人心。勒大富沒意識到佟瑞的反應，還是滔滔不絕地說著：“我跟你說啊，小花很聰明的，她喜歡我，卻不說。到我家就說是幫帶學貴來著，然後讓我教她識字，以抵掉保姆費。不花錢的好事，我媽自是求之不得啦。嗬嗬，最先覺察到小花喜歡我的，是我媽。我說媽你咋知道，我媽說小花一入門，她一看小花看我的眼神就曉得了。嗬嗬。”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這才意識到在佟瑞麵前說這些有所不妥。“沒事，你繼續說。不過大富，我想了解的不是你倆的情史，我想了解的是她對學貴怎麼樣----你別說她在你麵前怎麼樣，你就說她背地裏對學貴是怎麼樣的吧。”“背地裏？我哪知曉，反正學貴身上沒傷痕，白白胖胖，健健康康就是啦。”勒大富說。佟瑞很是心傷，作為母親，覺得自己很是對不起學貴，不由得抱著學貴連連親吻：“身上沒有傷痕，不代表著裏麵沒有內傷啊。”勒大富聞言竟生氣了：“夠了佟瑞，人家把你兒子當親兒子般疼愛，你還想怎麼樣？小花的弟妹都是小花帶大的，小花特別喜歡小孩，她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人……”在愛情麵前，永遠不要說他的愛人的壞話。經過深圳社會洗禮的佟瑞當然明白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但此刻她卻難以和勒大富溝通。或許，兩人間的鴻溝，正是她離開他的原因之一吧。學貴在佟瑞剛才的親吻之後，用手抓著自己的頭，哭鬧了起來，嘴裏依稀還叫著“花花花花……”勒大富見學貴已是又哭又是甩手又是蹬腿地鬧得不可控製，瞬間從可愛的小天使化身為張牙舞爪的魔鬼，忙從有些蒙了的佟瑞手裏抱了過來，解釋說：“他該是要睡覺了。”“哦，那他要吃些什麼再睡嗎？”佟瑞忙著找奶瓶。勒大富一邊哄著依然哭鬧不休的學貴，說：“不用。小花說睡前不能給他吃東西，會加重腸胃的負擔。明早再給他吃的。”“晚上睡覺腸胃都閑著，不是更好地吸收麼。她那都什麼道理，餓著小孩要他睡？”佟瑞不知道為什麼，雖然還不認識小花，卻已是對這女人產生了莫名的敵意。從學貴現在的體重身高，以及他胖呼呼的小臉蛋看，其實證明了學貴被照顧得不錯。佟瑞卻還是想從雞蛋裏挑出石頭來。勒大富看了她一眼，學貴已是鬧得要從他懷裏溜下來的那種，忙對佟瑞說：“你在那袋裏，找一件粉紅色的長袖，女人的，要快，我控製不住他了。”佟瑞一陣翻騰，裏麵都是勒大富的衣服，要找一件女人的衣服並不難，片刻她就翻出了一件粉紅底，中間繡著一隻大黃鴨子的衣服，展開來給勒大富看：“這件？”衣服不大，中間的那隻誇張的大黃鴨更是顯出了幼稚，應該是十五六歲的女孩兒穿的，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雖淡但也幽香的肥皂香味兒。還未待勒大富答應，學貴倒是破泣為笑，嘴裏念著“鴨鴨鴨……”勒大富接過衣服，讓學貴抓著。學貴便拿著玩耍，安靜了下來。勒大富坐在床上，張開雙腿，把學貴放在腿中間的床上。沒一會兒，學貴竟就睡著了，手裏還緊緊地抓著那件衣服。佟瑞猜了個大概：“這衣服，是小花的？平時都是小花哄他入睡？那上麵有小花的味道？”勒大富默然地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了她所有的問題。沉默。學貴細細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佟瑞……”勒大富尷尬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嗯。睡吧，我沒事。是我叫你去找老婆的。我的要求隻有一個，就是對學貴好。現在從學貴對她的依賴程度，以及她這麼大度讓你帶學貴過來和我過這麼一個團圓年，我就，勉強同意吧。”佟瑞有點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不同意又怎麼樣，自己首先離去，便已是棄權。一家三口窩在被裏，倒也暖意融融。佟瑞在勒大富的懷裏，把一個食指塞進學貴的握成拳頭的小手掌裏，滿足幸福卻又無眠。夜深了，冬天的月光都呈現出細微的迷蒙的光。這是一個她住了十幾年的熟悉的地方，身邊是同樣和她愛慕了十幾年的愛人，隻是他已經是別人的丈夫了呢，這一切恍如做了場夢，她是那個很堅強的、退出的贏者，卻明白地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不知道怎麼想的，佟瑞便把手伸向了勒大富的曾經屬於她但此刻已是別人借給她幾天的軀體。鼾聲大作的勒大富在她兩下的撫摸中迅速地反應，他的身體也在回應著她，兩人的糾纏越來越熱烈，在關鍵的時刻，佟瑞說：“叫我。”“佟瑞。”勒大富簡短地說，眼睛還是閉著的，鼻孔裏喘著粗氣。沒有激烈的碰撞，在勒大富溫柔而又厚實的攻擊下，佟瑞第一次如此輕易地就上了雲端。待平靜下來，才發現食指依然在小學貴的手裏，小家夥也睡得正甜，在睡夢中展現出愜意的笑容。起床打開門，佟爸已在客廳的椅子上坐著，懷裏學貴正抓著佟瑞昨天買的玩具玩得正歡。“爸，大富呢？”“買菜去了。我的小寶貝嘞，喝口水先。”“爸，他都會走路了，你放他下來吧，這樣抱著不累麼。”“沒事，讓我多抱抱。過幾天我家學貴就要回貴州了，姥爺就隻能想念了羅。”佟瑞看著他灰白的頭發，很是心酸。“昨晚睡得好嗎？”佟爸沒話找話地說。“爸。”佟瑞喝著豆漿：“我知道你想關心我。我沒事，真的。離開貴州是我選擇的，現在這樣的結果也是我預期的，我能應付得了。隻是，我現在擔心的是你。”佟爸沉默了一會，說：“我跟你梅嫂提過私奔，但是她堅決不同意。她說她可以不顧及名聲，但是那對固漢青是一個傷害，就算帶上他一起走，那樣讓他們父子分離，也是我不願意做的。所以，我們現在不來不去，但彼此掛念，這樣就足夠了。你也不用擔心我。”院外摩托車停下的聲音，蹦蹦跳跳跑進來一個人，一見學貴便尖叫，衝過來搶著抱他，把學貴都嚇哭了。佟瑞哭笑不得地說：“我說趙家大小姐，年齡不小了吧？咋還這麼咋呼？”趙逸雲故作嬌羞地說：“人家才十歲。”對在她懷中哭鬧掙紮的學貴叭叭叭就是連著親吻了好幾下，又緊緊地摟了好幾下，她近乎瘋狂的動作，把學貴嚇得更是哇哇大哭。佟爸急忙從她手裏搶了過來，她還追著學貴要去逗他。